药(2/2)
然后她看见沉怀瑜。
他压下这股念头,语气依然温和得滴水不漏:“是,下回不坐了。”
沉怀瑜望着她的背影,鹅黄的薄衫,月白的腰带,纤细单薄的肩膀,乌发散在肩后,几缕碎发翘起来,被夕阳光照得毛茸茸的,心里那句像只小猫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里。”
她睁开眼,入目便是橘红色的夕阳光铺满庭院。身上盖着一条素绒薄毯,她不记得今天拿出来过。
“你管我。”沉意拧起眉,声音虽哑,那股子大小姐脾气却半分不少。
至于不坐的意思是“不来了”还是“不坐着等”,无人知晓。
他坐在廊下栏杆边,背靠着廊柱,手里拿着一卷公文,却并没有在看,而是抬眼望着她,目光安静而沉着。大概是因为逆光的缘故,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橘金色的光边,那双眼睛隐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
沉怀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傍晚起了凉风,长姐该进去了。”
沉怀瑜早已习惯了,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只是站起身走到茶炉边,提起那只在炉上温了不知多久的铜壶,往一只干净茶盏里斟了些温水,又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
反倒像一只被吵醒后很不高兴的小猫。
好吧其实是根本没人在看。
沉怀瑜将公文收入袖中,垂手立在榻前,神色坦然:“路过,看见长姐在廊下睡着了,怕风吹着,便等了一会儿。”
沉意撑着身子坐起来,薄毯从肩上滑落。她嗓子还有些哑,开口时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与不耐:“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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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甚至连一个客气的称呼都没有。这便是沉意对两个弟弟的一贯态度,心情好的时候淡淡敷衍几句,心情不好便连敷衍都省了。
“醒了?”。
直到日头偏西,沉意才悠悠转醒。
他在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动声色,以极温和平缓的语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我不管。只是父亲出门前特意嘱咐了府里,说长姐这几日身子不适,让多照看着些。我若是不管,回来父亲问起来,不好交代。”
“等了一会儿是等了多久。”沉意的目光落在小几上那杯已经放凉了的茶上,那是青萝之前给他端的,茶汤颜色已经深了,显然放了很久。
沉意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恰好能入口。她又多喝了两口,把茶盏往旁边小几上一搁,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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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润嗓子。”
沉怀瑜看着她拧紧的眉头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她大概不知道,自己这副拧眉瞪眼的样子,配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和刚睡醒还有些惺忪的杏眼,实在是凶不起来。
沉意瞪了他一会儿,大约是从他的表情里挑不出什么错处,便移开目光,冷哼了一声,掀开薄毯站起身来。躺久了腿有些麻,她起身时微微踉了一下,沉怀瑜伸手想去扶,她看都不看他一眼,自己站稳了,转身就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在门口停下来,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下次别在廊下坐着等。像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