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3/5)
“驾——”
一声轻叱随风而来,卞玉神色一变,立刻驱马向前。
“卞玉——!”
那人先看到他,大喊出声,总是凶巴巴的语气带着哭腔。
卞玉提枪纵马,薄唇紧绷着,行至跟前时飞身下马,几乎是飞扑过去,一把接住哭着朝他跑来的崔令宜。
在云楼面前时她还忍着,可此时见到孤身提枪上山的卞玉,崔令宜的委屈和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扑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整夜的惊惧,后怕,惶恐无助仿佛都要在这一刻哭出来。
卞玉没有说话,他一向不善言辞。
只能半跪着身子,无声地抱着她。
崔令宜终于哭够了,抽泣着抬头看他:“你……你怎么在这里?”
卞玉动了下唇,才发现因为整日不吃不喝,喉咙干涩得厉害,缓了缓沙哑道:“崔大人去指挥营求周指挥使出兵剿匪,一直未归,我便先上山来了。”
崔令宜一边掉眼泪一边噗地笑出来:“你还打算孤身闯贼营把我救出来呀?”
卞玉抿了下唇,低声问:“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明明还是那张冷峻面孔,就连关心人时也显得面冷,可崔令宜却听出他沙哑声音里的颤抖和害怕。
她感觉这一整晚自己的心跳就没平缓过,此时也跳得格外汹涌,仰头冲他一笑:“我没事!”
她三言两语解释了被山贼掳走的事:“半夜的时候山贼窝里不知出了什么乱子,好像是有仇敌杀进来,我就趁乱抢了匹马逃出来了。”
卞玉见她确实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小心翼翼扶着她站起身:“没事就好。”
崔令宜催他:“我们快回去吧!我爹肯定快急死了!”
卞玉点头,看着她翻身上马,随后催马跟在她身后,视线不敢再从她身上离开。
月落参横,天蒙蒙亮时,云楼满身疲惫地回到了禅房。
室内一切如常。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看到自己放在门闩上的发丝还在。透过门缝朝外看去,钟实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背影笔挺。
这老实孩子不会一夜没睡吧?
她捏捏酸软的手腕,往蒲团上一坐,开始调息体内翻腾失控的内力。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然大亮,震痛的心脉也有所缓解。还好这段时日裴叙把她养得很好,此次动武虽有些影响,但还没到她难以掩饰的地步。
昨夜在芦苇荡洗过的头发已经干了,只是衣裳还有些濡湿。
她低头看看,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出去跟人打过架的狸奴,虽然尽力收拾过,但还是显得脏兮兮的。
想了想,挥手打翻了案台上的茶壶,并发出了一声惊叫。
门外立刻响起敲门声,钟实听到里头传来夫人懊恼的声音:“我不小心打翻了水。钟实,你去问问小沙弥有没有换洗的衣裳。”
宝灵寺常有贵客抄经过夜,倒也备着些干净素衣。钟实取了衣裳过来,放在禅门外敲敲门,转身去外面守着了。
云楼换好衣裳,梳洗一番,将散落的长发用一根簪子简单挽起来,又变回那个娇滴滴的裴夫人。
晨起的福灵山烟霏露结,古朴庄严的宝灵寺仿若笼罩在一层细雾中看不真切。
钟实跟在夫人身后朝马车走去。上车时,夫人裹在怀里的长刀漏出半截刀柄,缠绕刀柄的八角棱看上去似乎比之前更暗沉了些。
他听到夫人疲惫的声音:“下山吧。”
钟实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今日又是晴空万里,等马车平稳驶回裴宅,茵茵和文思已在门口着急等待。
夫人一夜未归,还好钟实托人传信下来,说夫人在宝灵寺为崔小姐彻夜抄经祈福。
但夫人弱不禁风,没有她们在身侧服侍,这一夜指不定累坏身子。
见马车停下,茵茵赶紧迎了上去:“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她等了片刻,里头却没有动静。茵茵惊慌地看向钟实,钟实也是一脸凝重,两人赶紧掀开车帘,发现夫人闭眼靠在车壁上,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了。
茵茵吓得脸色发白,几人赶紧将云楼连背带抱带回卧寝,钟实在旁边着急比划,赵石头说:“他说夫人彻夜不眠抄经,估计累坏了。”
茵茵急道:“快去请陈大夫!”
裴宅一番鸡飞狗跳,等陈大夫终于坐在床边把上脉,几个人大气不敢出,都紧张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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