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5)

    云楼缓缓起身。

    她本来以为自己活不过今晚的，她已经做好了一旦山贼有所动作就咬舌自尽的打算。

    云楼双腿一夹马腹，催马而动：“没事，只是旧伤有些犯了，回去后你可得帮我瞒着啊。”

    云楼说：“我原路返回宝灵寺。”她冲崔令宜笑了下，“去吧，我自有办法。”

    崔令宜看她脸色惨白得跟女鬼一样，魂都要飞了：“小楼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还没反应过来，云楼已经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她：“我不能见他，他对我本就有所怀疑。”

    卞玉本就冰冷的神情绷得更紧，此时此地，从背雾山上而来的，会是谁？他勒住缰绳，单手握枪，只待对方冲至身前便要将人挑下马。

    崔令宜：“啊？”

    云楼挥刀便砍下他一根手指：“我可以一刀了结你，也可以一根根剁下你的手指，脚趾，再片掉你的肉……”

    云楼摇了摇头，顺手脱下外面那层山贼的衣裳：“上来吧，我们先下山。”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女侠……噗……”

    崔令宜一个激灵：“在呢在呢！小楼我在呢！”

    两道马蹄声渐行渐近。

    有好几次她都想跳下树跑过去看看，可又怕去了添乱，只能焦急地在树上转圈圈。

    云楼跟叫魂似的：“令宜啊……”

    “献给一位大人！大当家与他早有勾连，只要奉上少年男女，日后落虎寨行事，那位大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崔令宜的小心脏越跳越欢，最后一把从背后抱住云楼：“小楼！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我对你唯命是从！”

    崔令宜手脚并用爬上马，坐在她身后，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夹着那缕已经浅淡不可闻的清香：“你真的没事吗？”

    说罢，慢慢移过去，四肢扒拉着树干，像只猴子似的慢慢往下蹭。

    等她终于稳稳落地，才看到云楼血淋淋地坐在马背上，她套在外面的那身粗布衣衫已被鲜血浸湿，顺着衣角往下滴血。

    云楼说起从屠豹那里逼问而来的消息：“其他人被送到落虎寨大当家那里了，回去让你爹设法营救吧。”

    “哪位大人？叫什么名字？”

    她意识到来人是谁，勒停了马：“卞玉来了。”

    不知过去多久，风中隐隐传来的厮杀声逐渐小了下去。不多时，马蹄声渐近，停在她藏身的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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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沟流水，头顶遮天蔽日的枝叶逐渐稀疏，渐渐能看清山下的路。

    崔令宜欲哭无泪：“我轻功很烂的，这么高我跳下来肯定会摔断腿……”她哭唧唧的：“那你等下我啊，我爬下来。”

    云楼颤巍巍说：“你自己下来吧，我抱不动你了。”

    她低着头，慢腾腾在衣摆上擦拭刀身上的血，声音也很低：“我最讨厌杀人了。”

    屠豹不吭声，云楼拔起刀，作势要剁他另一只手，屠豹惨叫起来：“我不知道！大当家只是让我绑人，没跟我说做什么用处！”

    屠豹惊恐的神情定格在脸上，喉咙血流喷涌，抽搐着咽了气。

    好在底下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云楼则从另一头草木丛生的小路下山。她还得去芦苇荡把自己染血的衣裙鞋袜洗一洗呢。

    云楼突然听到自山下而来急促的马蹄声，借着即将消散的月色远远望去，一点寒芒在浮岚暖翠间闪烁。

    崔令宜也听见了寂林里逼近的马蹄声，不再迟疑，朝她点了下头，一拉缰绳朝着声响飞奔而去。

    崔令宜忙说：“放心吧小楼！就算你是朝廷头号通缉犯我也会包庇你的！”

    崔令宜很有分寸地没有追问她的来历身份，只一昧嗯嗯保证。

    云楼被她突然袭击惊得差点摔马，她本就没多少力气，体内筋脉还撕扯着痛，嘶了一声，嘟哝道：“那也不用，你帮我守好秘密就行，平稳日子我还没过够呢。”

    崔令宜立刻拽住缰绳：“那你怎么办？”

    嘿嘿，还真是。

    与其被折磨羞辱，不如痛快死去。却不曾想绝处逢生，天降侠女！

    崔令宜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崔令宜有点想哭，却又觉得很开心，摸摸云楼身后那把长刀，羡慕又崇拜。

    山林太黑了，她什么也看不到，抱着树干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