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底端的宝物(5/6)

    &esp;&esp;顾琇朝她看来。

    &esp;&esp;玉娘已经转向沉昭：“走吧，我同你一起出去。”

    &esp;&esp;顾琇看着她，神色有一瞬晦暗。片刻后，他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

    &esp;&esp;沉昭没有拒绝。他牵着马，玉娘便陪他一道往外走。

    &esp;&esp;雨后的街巷湿漉漉的，檐角还在不断滴水。城中行人重新多起来，远处偶尔传来马蹄踏过积水的声响。

    &esp;&esp;两个人走得很慢，谁都没有提要走到哪里。

    &esp;&esp;出了城门，天地一下变得辽阔起来。

    &esp;&esp;方才那场大雨已经往远处去了，乌沉沉的云层仍压在群山上方，西边却被夕阳破开大片鎏金般的明黄。

    &esp;&esp;沉昭忽然停下脚步。

    &esp;&esp;玉娘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

    &esp;&esp;一道巨大的虹从云层间垂落下来。

    &esp;&esp;色彩明亮得近乎不真实，一端没入远处的山野，另一端穿过雨后的天幕，消失在尚未散尽的云层深处。

    &esp;&esp;夕阳落在湿润的原野上，浅洼与草叶间浮着细碎的光。视野尽头，一座巨大的山体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山脊陡峭高耸，最高处没入未散的乌云。

    &esp;&esp;灰黑的岩壁覆盖着大片冷白泛青的冰川，庞大的山体隐在暮色里，显得愈发遥远而肃穆。唯有彩虹落向山野的那一截亮得惊人，丰富的色彩融进夕照与雨后的水汽里，化作一片近乎透明的晕霭，浮在金色的山坡之上。

    &esp;&esp;玉娘仰头看了很久。

    &esp;&esp;若在平日，她大约早已拉着沉昭说上许多话。可此刻，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esp;&esp;沉昭牵着马陪在她身旁。

    &esp;&esp;风从雨后的原野吹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唤她：“阿玉。”

    &esp;&esp;玉娘转头。

    &esp;&esp;“就送到这里吧。”

    &esp;&esp;她的神情滞了滞，而后垂下眼。

    &esp;&esp;“好。”

    &esp;&esp;但却没有动。

    &esp;&esp;沉昭也没有催她。

    &esp;&esp;夕阳渐渐西沉，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那道虹依旧悬在巨大的雪山前，鲜明得近乎不真实。

    &esp;&esp;玉娘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esp;&esp;“阿昭。”

    &esp;&esp;沉昭低头看她。

    &esp;&esp;她攥得很紧。

    &esp;&esp;“回去的时候慢些，别急着赶路。”

    &esp;&esp;“嗯。”

    &esp;&esp;“还有……”玉娘停了一下，“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esp;&esp;“好。”

    &esp;&esp;她还想再说什么。可张了张口，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旁的话了。

    &esp;&esp;玉娘低下头，忍了片刻，却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掉下来，落在沉昭的袖口上。

    &esp;&esp;沉昭抬手替她擦去。

    &esp;&esp;玉娘却忽然抓住他的手。

    &esp;&esp;“阿昭……”

    &esp;&esp;她叫了他一声。像是还觉得不够，又叫了一遍。

    &esp;&esp;“阿昭。”

    &esp;&esp;沉昭任她握着。

    &esp;&esp;玉娘抬起湿润的眼睛看他。

    &esp;&esp;“你一定要来长安看我。”

    &esp;&esp;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esp;&esp;“你答应我。”

    &esp;&esp;沉昭久久望着她。

    &esp;&esp;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扬起他的衣袍。远处雪山巍然无言，天地辽阔得仿佛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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