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柯赛特斯冰湖(2/4)

    邢嘉禾是极度自恋的人，每次看着嘉树这张脸都有种一箭穿心的感觉。

    她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对方熟练地用一副黑框眼镜切断她逐渐迷离的目光。数年来都是如此。

    “男孩儿啊皈依天主咯，弥撒辅祭就是他。”

    “女孩儿？”

    “那她现在才十五岁？”

    他端正姿势，径直迈步，戴白手套的双手与法衣下摆扩展开的洁白，恰似山巅残雪。

    “咳咳！”听不下去的队长提醒：“顾问如果知道你在这八卦，你死定了！”

    如果你对自己百分百满意，照镜子会不会多看几眼？答案是必然。

    这套服饰是弥撒辅祭的法衣，嘉树是虔诚的天主信徒，平日对它宝贝得不行，一回家就立刻脱掉洗净。

    落地灯开，少年的面孔逐渐清晰。

    他被白色包裹得密不透风。苍白脖颈与高过咽喉的衣领浑然一体，那种白一直飘至过膝的法衣长袍。

    她看着那副呆板过头的古董眼镜，至今不能理解弟弟的品味。

    “六岁？”

    “”

    他皮肤很白，接近石膏画布的白，五官立体的程度超乎想象。

    除性别特征，毛发、瞳孔的颜色，他们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深沉钟声在雨雾里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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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抱头痛哭？

    为什么在房间？为什么四肢厥冷，喉咙涩疼，肺和小腹莫名膨胀？

    遮颈的黑色中长发，额前几缕微微卷曲，长度在眉骨眼窝之间，所以会情不自禁聚焦他的眼睛。

    众人纷纷翘首以待，信徒拍掌，“男孩儿被人贩子偷走了！好家伙，谁知将他送进了隆巴多家族的老巢西西里岛！这邢氏与其唇齿相依，直接撞上枪口！”他讲相声似的越说越快，简直唾沫横飞，“赔钱事小，人命关天，聪明的人贩子把烫手山芋丢了就跑——”

    无可厚非这是张混血脸——

    那是双深邃而略含忧郁的眼睛，厚得出奇的长睫遮住了瞳孔上缘，从阴影伸展的目光与你接轨时，无数个故事就此铺展。

    外国的信徒神秘兮兮地说：“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当年铁娘子为逃避家族联姻玩了出未婚先孕，跑到纽约产下龙凤胎，他们主脉人丁稀少，老首领决定既往不咎连夜赶到纽约。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她侧目，天鹅绒窗帘有道单薄清瘦的人影。

    “什么？那不是直接放弃了继承权？这孪生子差距太大了吧？”

    “可铁娘子家不是龙凤胎吗？女孩继承，那男孩？”

    你看到他的脸必然联想教堂神像，或中世纪的贵族油画像。

    “你醒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此话一出炸开了锅，“啊？”

    弟弟像她的复制品，或者她是弟弟的复制品。

    那信徒西装一脱露出白大褂，“又有得忙了，我瞧瞧去。”

    是嘉树。

    “有什么好惊讶的？”有个外国信徒用不流利的中文说，听着有点西西里口音，“铁娘子不就是母凭女贵，从牛马一跃邢氏权利中枢，和她舅舅平起平坐。”

    咚——

    温和淡漠，缓慢，尾调带点异域感。

    声音从床边传来。

    相比父亲的t台人生，母亲作为家族与家庭的支柱，行事作风严厉、铁面无私，她是育儿杂志的订阅者，从不大发雷霆，也不会把体罚或把他们锁进小黑屋思过。

    奇怪，嘉树今天语气怎么听着有些刻薄？

    这时远处有人奔跑着高喊：“找到了！是白马！小姐最喜欢的那匹白马把人从林子驼出来了！”

    邢嘉禾慢慢睁开眼，迷茫地盯着天花板，彩绘如透过薄绢描摹，四根罗马柱悬挂着刺绣幕帘，床头贝母柜。

    邢嘉禾脑子混沌不堪，思维迷失在迷宫般的沟壑。

    他坐到床边椅子，若无其事开启话题，“你比想象中冷静，没崩溃到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