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我是那只鸟(2/5)

    &esp;&esp;很小,很弱,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脆弱得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但的的确确是一颗内丹的雏形。有了这颗雏丹,它就能化形了——虽然灵力远远不够支撑它恢复原来的样子,但化出一个人形,勉强够了。

    &esp;&esp;霄霁岸端着油灯站在门口。

    &esp;&esp;洛焰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esp;&esp;楚萸的手搭在了他的腰上。那只手带着睡梦中的温热和柔软,松松地环着他的腰,像搂一个暖炉一样自然。洛焰呈连呼吸都停了,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esp;&esp;楚萸和霄霁岸已经睡了。霄霁岸睡在外侧,楚萸缩在他怀里,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安静的睡脸。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esp;&esp;这个过程比它预想的要痛苦得多。

    &esp;&esp;这个问题是他变回人形之后才意识到的。他的衣裳早就没了,那件离火宫的法袍在他化为本体的时候就碎成了齑粉,这两个月他一直是一只光溜溜的鸟,现在变回人形,自然也是光溜溜的。

    &esp;&esp;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esp;&esp;没有足够的内丹支撑,化形就像是硬生生地把一个还没长好的骨头掰断重接。它的骨骼咔咔作响,羽毛一片一片地脱落,翅膀收缩、变形,爪子拉长、分出指节。它死死咬着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剧痛还是让它浑身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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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屋子里很冷。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洛焰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张大床上——床上有一床厚被子,被子里是睡得正沉的人。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下来。

    &esp;&esp;他没穿衣服。

    &esp;&esp;楚萸翻了个身。

    &esp;&esp;两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洛焰呈感觉到丹田处有什么东西凝成了。

    &esp;&esp;洛焰呈的灵力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很慢,慢得像蜗牛爬,但确实在恢复。它白天蹲在笼子里装鸟,晚上闭着眼睛调息,把散落在经脉里的那些残余灵力一点一点地聚拢、压缩、炼化。殷怀序拿走的是它的内丹,但凤凰一族的根基不在内丹,而在血脉。它的血还是凤凰的血,它的骨还是凤凰的骨,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就能重新修出一颗内丹来。

    &esp;&esp;洛焰呈深吸一口气——虽然它现在的身体是一隻鸟,深吸一口气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然后调动丹田里那点微薄的灵力,开始了化形。

    &esp;&esp;然后门被推开了。

    &esp;&esp;它睁开眼睛,从竹笼的缝隙里看了看外面的屋子,悄悄飞了出去。

    &esp;&esp;他犹豫了一瞬。

    &esp;&esp;只有一瞬。

    &esp;&esp;被子里的温度让他差点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他尽量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在被子的最里面,背对着楚萸,弓着身子,像一只蜷缩起来的虾。床很大,被子也够宽,只要他不碰到楚萸,明天一早趁着天还没亮溜出去——

    &esp;&esp;但它不会承认这一点的。它宁愿恨楚萸,因为恨别人比恨自己容易得多。

    &esp;&esp;然后他就光着脚、光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esp;&esp;他刚才去了趟茅房,回来的时候发现被子鼓鼓囊囊的不对劲。油灯昏黄的光照过来,照在大床上,照在被子里多出来的那个人身上——一个赤红色长发的少年,光裸的肩头露在被子外面,正僵硬地侧躺在楚萸身边,而楚萸的手正搭在那个少年的腰上。

    &esp;&esp;洛焰呈低头看了看自己——人的身体,苍白细瘦的手臂和腿,修长的手指,赤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它摸了摸自己的脸,轮廓还在,但比原来稚嫩了许多,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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