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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世间镖客行商,都是白日赶路,晚上打尖,防着贼人剪径,野物伤人。此时天已擦黑,还有人押了车马入这林子,却有几分蹊跷。
黄秀才想到此处,自家有几分惧了,站起身要走,忽然眼前一花,对面多出一个人来,唬地黄秀才阿也一声惨叫,腿一软,又倒回那石头上坐着。
你道黄秀才因何害怕?实是此人相貌奇异,双眼如金鱼般鼓胀着,略有些凸,络腮胡子许久未刮,略有些腌臜,身上穿一领乌忽忽镶边袍儿,手上擎着一杆亮晃晃精钢短枪,昏暗里瞧着,只将那短枪改作判官笔,就是那吃小鬼儿的钟馗,饶是黄秀才只信圣贤不信鬼神,也吓得神魂都散了一半。
这人也盯着黄秀才猛看,两道浓眉皱成一团,口内喃喃骂道:“姓赵的破落户果不能成事,留了个鸟穷酸在这里晃。”
说着手中短枪闪了一闪,指定黄秀才的鼻尖。若此刻樊雀儿在,睨见那枪,怕不要赞声儿好一杆断魂枪。可惜此处吓断了魂的是黄秀才,口中一张一合,翻来覆去只叫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这人却是徐二公子的心腹陈管家,他见惯了风浪,也会些刀枪棍棒,此时已是酉时,陈管家吩咐车马缓行,自家拎了短枪,先到约定之处探上一探,却正撞着黄秀才,不禁心中大骂方帐房和赵光棍挑的好地方,竟令徐二公子这等屈尊亲来。
欲知二人此番如何交待,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上回说到黄秀才要泄心头一点邪火,袖些钱儿来寻李阿乱,却因了徐家事,没等来人,反撞上掠阵的陈管家。
黄秀才见陈管家容貌凶恶,手持一杆精钢短枪,不禁吓得魂飞魄散,连叫饶命不止。他见那枪尖只在自己眼皮前乱闪,口内结结巴巴说许多讨饶的话儿,甚么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不过那些俗套,又口齿不清,夹杂许多之乎者也,愈发令人不耐。
陈管家自知主家将至,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不欲与他多纠缠,脸色一沉,低声喝道:“滚!”
黄秀才撞着人家行事,只道定不能善了,不料被轻轻放过,心里暗道侥幸,转身要走,不料瞥见两个人向这里来,当先那人脚下一跛一拐,正是赵子胆,落后那人身子壮硕,肤色黢黑,手脚颇长,不是李阿乱还是哪个。
黄秀才见着此二人,虽谈不上喜出望外,也收了几分惊。陈管家早迎了上去,道:“好个赵七郎,竟不将我家公子的话放在眼里,叫了人在此闲耍。”
赵子胆本在笑嘻嘻唱喏,听他口气不善,果转头见黄秀才扒起来,在一边探头探脑地同李阿乱对看,李阿乱却也记得黄秀才,心道:这不是上次拿个扇子在手里舞的穷书呆子,怎也在此处,难不成是徐家请下的?
他二人这等浑看,恰似王八瞧绿豆,对上了眼。赵子胆忙向陈管家道个罪,顺扯了李阿乱一把,才对黄秀才道:“黄相公,今日咱们不做生意,您自便罢。”
赵子胆此一句冷淡至极,黄秀才早因上次之事颇有怨气,见他连正眼都不看自己,只得憋着火低声道:“小可明日来便是。”
赵子胆凉凉道:“荒郊野地的,黄相公还是少来这里顽,当心送了小命儿。”
黄秀才怔了片刻,一口浊气噎在喉中,脸色忽红忽白,甩袖道:“气杀吾也!”掉头便走。
陈管家见他二人如此,倒看着有趣,笑吟吟拎了短枪,也不再睬那穷书生,随他自去。
黄秀才大踏步地走出里许,想着肉价已涨,如今赵子胆已是不待见他,日后来沽,定要刁难自己,又想刚才那副小人嘴脸,天黑才偷偷约在这林内,定是接了大生意,才不把他放在眼里。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如今小人得志,实在猖狂可恶得紧!
他虽晓得此处不便久留,此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胆子便大了数倍,竟偷偷地兜回去要瞧上一瞧,那几人作甚勾当。
他自除了鞋子掖在腰上,放轻脚步,见前面隐隐有光影人声了,选定左近一棵大树,将少时爬墙偷溜出门的本事拿出,吱溜几下已攀在树上坐下,扶着树干尖着眼,往下观看。
只见树下停了一辆卸了马儿的青幄车儿,稍远处又两辆大车,四面用黑帷罩着,不知其内如何。
黄秀才毕竟隔得远了,赵子胆却正对着车儿见礼,自然看得真切。那马车也不知如何构造,只觉着比寻常车儿大着数倍,青幄上织着暗绛色的纹路,四角挑着小小的羊角灯,车帘却用细细的湘妃竹,端得是富贵人家精细雅致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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