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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子胆嘴角一掀,道:“还不是徐家预备下的,定要我带来使。那边答应下来,只要越快越好,还是我怕你身上不好,推了两天,订在后日戌时,此处相见。”

    李阿乱听了奇道:“怎地不去寻个宅儿,在这等荒郊野地里,到时候天也黑了,只见个影子,好生骇人!”

    赵子胆点头道:“他家只要做得隐蔽干净,不愿有人撞见,别说宅内,就是找个村户都不肯。我也是这般说,这林子里虽没大虫,天黑下来也有个旁的出没。若要怕里撞见人,申时、酉时过路的早去了,没过的也自投店,通没个人影儿,叫他只管放心。他家二公子好大气派,也不露脸,任我磨破了嘴皮子,只要夜深人静,恨不得能订在子时哩。”

    李阿乱乍舌道:“先听着还不觉得,果然人有钱了,毛病便多,到时候几个人在?”

    赵子胆道:“你我是不必提的,我家表弟也在,还有他家一个大管家,姓陈,并一两个小厮。”

    李阿乱点点头道:“人多就好,俺并不怕走夜路。只是上次被吊杀了,看着林子黑,着实心里有些发毛。”

    赵子胆摸着下巴上几根黄须子,道:“三郎放心,我和老十二都看顾着,那边陈管家听说也会些拳脚,妥当得很。”

    当下二人说话间,便将那徐家事交待了,再作那沽肉的勾当,觅些小生意不提。

    且说日转星移,转眼便到了徐家所托的日子,这一天赵子胆与李阿乱两个人不做生意,白日里各自歇了,只待天黑养足了精神,方好行事。

    他们如此这般,却憋杀了一个人,此人便是沽肉的把戏开张大吉之时,撞进网来,胡乱几笔便让价随水涨的黄栽桃黄秀才。

    这日天气闷热,到午后来了一片乌云,一场疾雨,方才清凉些。黄秀才闭了门户,读了两篇时文,自家要写,破得题来待要承题起讲,却觉得手下沉重如山,不由得掷了笔儿推开窗户,那雨后的清气,一片沁凉,吹得人也醒了几分。

    黄秀才脑中灵光一动,自家笑道:“噫!我竟傻了,连日茹素,肚内无油,理法不通,怎做得好文章?酒肉穿肠过,墨卷心中留,古人诚不我欺也。”

    说着将方巾摘下,长衫除了,换了件行事方便的葛布袍儿,袖几个钱儿,从后门出去,便奔酒肉林来。

    黄秀才一路走着,遥遥望见那林子真个幽深,不由心念那一桩妙事儿,随口哦吟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吟道此处顿住,思量后句“在水一方”并不贴合,双手以拳击掌,道:“嘻!竟有现成的典不用,可叹!”

    说着又念道:“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得意洋洋,一路踏入林中。

    他想着美人淫奔,男子相诱,林中野合,妙不可言。自己虽没拿着包了白茅草的鹿肉,求的也不是妇人,捧些铜钱儿,也有许多野趣,只是后面几句写美人儿相依,不许情人扯破衣衫,又生怕动静太大,惊动了狗子。此处无犬,未免又差了些意境,甚是一桩憾事。

    (《诗经??召南??野有死麕》有几种解释,这里胡乱编了凑趣,贻笑大方。)

    黄秀才脚程颇快,不一时便到了先前沽肉的所在,见那树还是原来模样,四周静悄悄一个人也无,树上却写着“肉肥价贱,三拾三文一片”,不禁大惊失色。寻思怎地月余未见,便作价多出十倍去,摸摸袖内,一共得八九个钱,不禁庆幸此时没人,否则摸出这些钱来,岂不丢煞人哉。

    转念又一想,心道:岂有此理!上一回明明同赵光棍讲定了,我来还是原价,管甚三文还是三十三文,便成了三钱银子,三两银子,怎会吃那一套!

    他思定此事,便走到那溪边青石上,一撩前襟,端坐在石上待人来。

    不料左等右等,眼见日头渐渐下去了,依旧一个人也无,黄秀才心头那色火合着怒火,纷纷地涌了上来,再闷了下去,如滚水三沸,好不闹腾。

    他这般等待,心中也知今日此事定是不谐,然终有不甘,舍不得走,忽听得远处似有犬吠,再侧耳细听,又许多马蹄声,车轮碾压声,似有数辆车儿载着重物向这里来,不由得大为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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