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3/3)

    霍无咎最见不得他这样。

    再开口时,他嗓音已经极其尽力地放轻了。因着从不会柔声跟人说话,这份轻声细语便显得有些别扭,带着点儿笨拙。

    “我这伤即便不管,也没什么问题。伤口不深,刃上也没有毒,没伤及要害,即便不管,他也能好。”

    江随舟闻言,正要开口,便被霍无咎打断了。

    “别顶嘴。”霍无咎毫不留情。“这种事,我比你清楚多了。”

    这倒是。

    他虽年岁尚轻,却是在战场上滚大的。而江随舟自己一个现代人,根本没见过什么血腥场面,一时没出息了些,再加上关心则乱,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讪讪地闭了嘴。

    便听霍无咎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一般,片刻之后才接着开了口。

    “昨日我受伤,你便难受,是不是?”他说。

    江随舟诺诺地点头。

    便听霍无咎接着说道。

    “你替我难受,我感觉得到,你为了我这点小伤硬要冻病自己,又何尝知道我会不会不舒服?”

    他语气虽有些别扭,但这话,却实打实地惊到江随舟了。

    他愣愣地抬头看向霍无咎。

    便见霍无咎端坐在那儿,垂着眼,神色冷淡平静,并没有看他。

    江随舟病中看人都有虚影,再让马车一晃,更看不真切了。因此他并没瞧见,霍无咎身形有些僵硬,盯着马车角落的冷淡目光,也一动不动的,满是紧张。

    这幅模样,分明是在别扭地掩饰着什么。

    片刻,他看向江随舟。

    “你隻管照顾好自己,”他说。“不必为我自损。”

    江随舟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但在这个时候,马车终于下了山。那段路没有修整,前些日子又下了雨,让后主恢弘的仪仗一轧,地面便崎岖得厉害。

    马车骤然一颠,江随舟重重磕在马车的车厢上,接着顺着惯性往旁侧一倒,直往另一边摔去。

    江随舟隻觉自己病成一团的脑袋都被晃成了浆糊。

    却在这时,他一头撞到了一个有两分熟悉的怀抱里。

    温热,坚硬,带着肌肉特有的韧劲儿,以及稳得像是世上所有声音都消弭了、只剩下这一道声音一般的心跳声。

    江随舟隻觉自己的心臟一时停摆了。

    他顿了顿,隻觉昨晚的慌乱感又重新回来了。他片刻才缓过神来,连忙撑着身体就要站起来。

    但是,一隻胳膊在这时抬了起来,按在他的肩臂上,将他往回一揽,便把他按回了原处。

    马车仍旧是颠簸的,但温热的怀抱和坚硬的车厢,究竟是不一样的。

    江随舟的喉咙失了声。

    便随着一阵背后胸腔的震动,他听见了霍无咎的声音。

    “好了,闭眼,睡一觉就到了。”他说。

    江随舟还没病得动不了,却没再挣扎了。

    他怔楞片刻,竟不知怎的,乖乖顺着他的话,闭上了眼。

    一时间,眼前黑了下来,晃动的马车中,那人将他圈在了一片坚固温暖之中。

    像倦鸟归林。

    江随舟病得头晕目眩中,神识竟有片刻的清明,让他忽然之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

    他似乎……可能是栽了。

    好像……靖王是断袖这件事,要从假的变成真的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