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4/6)
一路保护秋拭水的三名剑客,尸体亦都在决战处的城塞外寻获,却不见凶踪
影。以秋拭水之不谙武艺,纵使凶人身受重伤,犹有余力逃离现场,再补上一刀
不过是举手之劳;思前想后,当有一名行善不欲人知的高手悄悄施援,说不定便
是厉金阙所派。
就算老仙替秋拭水捡回了一条命,仍保不住它。秋拭水之暴毙,十分蹊跷,
虽对外说是「伤重不治」,然而死时最亲的亲人都不在身边,对照日后秋家旧仆
星散的景况,个中深浅,颇耐人寻味。
现实裏的秋霜洁,未曾见过活生生的父祖,遑论从他们口中获悉眞相。但心
识裏的这一个,显然另有搜集线报、以供分析演算的法子,未必便不知始末。
「便知道,老仙也不会说。」
秋霜洁摇摇头,神色却不怎么遗憾,彷佛本应如此。
「他老人家活得太久,看待世事的方式,已与我等不同,是非曲直于他,并
无意义。若非答应了祖父,须得照拂浮鼎山庄,料想老仙决计不会插手——这也
是我须向台丞直禀的第二件事。」
萧谏纸见她说得严肃,并未插口,专心凝神,静待少女揭露。
「我没见过祖父之麵,也没能与我父亲交谈;老仙应当是知道的,但他也不
曾与我谈论过此事,就算我问,他也不会说。接下来我要告诉您的,全然出自我
自己的推论,说不定……连我那缘薄的父祖也未必知晓。如此,您还愿意相信我
么?」
萧谏纸明白少女的迟疑。
说是「推论」,其实是太易穷观之阵演算的结果,这个「秋霜洁」到底算不
算得是有智有识、通灵知性,能不能当作「人」来看待,放到馄鹏学府,乃至四
极明府这般智者云集处,怕争上几天几夜,都未必能有定说。
谁会相信一隻算盘,抑或一具墨斗?人们接受的,从来都不是器械,而是持
械之人。隻愚夫愚妇眛于神怪誌说,才会相信器物有灵。
若厉金阙眞如她所说,是个活得太久、看过太多,道德心已遭岁月磨蚀殆尽,
隻余强大威能在手,倚之游戏人间的所谓「高人」,其本质也和怪物差不多了,
甚可将这「太易穷观图」的摆布,视为某种恶意扭曲的玩笑——
比起直接出手拯救秋家三代,此举不仅困难百倍千倍,结果更显迂回。什么
样的人,才会用这种近乎曲解的方式,来执守一份生死承诺?人命关天哪!
——站在秋家的立场,厉金阙到底能不能信任,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若连厉金阙都须见疑,况乎他兴致一来,随手置于识海的小玩意儿?
萧谏纸思考片刻,忽抬头一笑,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妳的分析判断,乃至卜筮之能,可否及于身外?」
秋霜洁秀眉微蹙,一霎间掠过俏脸的疑惑之色活灵活现,实难想象她是太易
神图模拟而出;要说人偶,眞正的秋霜洁可能还比她要更像些。
「不能。」
少女的迷惘不过一瞬,旋一耸肩,老实交代。
「我可操纵云梦之气,令周围的人昏昏欲睡,但无法及远,效果也因人而异,
若未辅以琴韵,难免大打折扣。除此之外,我对这具身躯毫无操控的能力。太易
穷观阵图虽然神奇,毕竟不能凭空造出魂灵……」忽然露出一丝寂寞的笑容,轻
道:
「我并不是眞的。不过是一连串精密繁复的演算罢了。」!
「此说尙有可议处,不宜就此论断。」老人含笑摇头,颇有几分遗憾的模样,
捋须道:「我本想,待一切尘埃落定、风歇浪止之际,若还留得命在,请妳将那
太易穷观图默出,哪怕隻有小月角也好,让我好生研究。
「昔日我在馄鹏学府时,术数本非专长,搁下多年,如今隻怕更加生疏。但
我有位同窗好友,于数算一道,可厉害了,他定然有兴趣得紧。我想让他瞧瞧,
我亲眼见到的奇迹。」
麵对少女罕见的微愕,老人麵色不改,侃侃而谈。
「我相信妳的犹豫,也相信妳的害怕。我不知犹豫惊怕,乃至自怜自伤要如
何才能推衍术数而得,但那决计不是死板板的器物所致。定义妳是什么,可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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