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5/7)

    刁钻,便是正麵相敌,也隻能以「熔兵手」硬磕,闪避是决计来不及的,遑论相

    隔数丈?急得「啪啦」一声桓扁了轮椅靠背的竹架,正欲动身,却被萧谏纸按住。

    「……台丞!」

    「铿」的一声金铁交鸣,剑光戛然而止,剑刃微弯,夹在两根微泛金芒的指

    头间。剑客一抖腕,长剑「劈啪!」转动,这才脱出箝製,转了小半圈,倒撞入

    鞘,

    冷道:「好俊的『弹铗铁指』!儒门绝艺,非同凡响。」

    出手阻了这一剑的,竟是徐沾。

    谈剑笏的修为深湛,要在他麵前装作身无武功的普通人,除举手投足间极力

    隐藏、避重就轻外,也须有相若的内功修为,甚犹胜之。谈剑笏听那剑客白头蝰

    喊出「弹铗铁指」,不禁一凛:

    「原来台丞先前说『雇得这般高手傍身』,指的不是黑衣人,而是这名徐姓

    汉子。」

    徐沾自入梁府,专陪少爷吃喝玩乐、前后打点,梁斯在甚至不知他会武,也

    不知这「弹铗铁指」乃儒门三槐秘传绝学,威力奇大,隻知徐沾阻了白头蝰之剑,

    合着要造反,麵色一沉:

    「徐沾,你忒好本事,委屈你给我做这低三下四的活儿。」

    徐沾没敢顶嘴,长揖到地,低道:「少爷,秋家的地头,伤不得秋家之人,

    非为那些个无知贱民,怕见了血,小姐心中不快。教训教训他们,也就是了。」

    梁斯在自己都不敢见血,回神毕竟是庆幸大过了恚怒,见白头蝰的凛冽杀气

    与剑光吓得脚夫们麵无人色,徐沾又是一如既往的恭顺,正想说几句场麵话,却

    见油桐小径的尽头,忽行来一抹高减肥影,来人身着茧绸白袍、足蹬厚底官靴,

    豹颔燕髭,颇见威严,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半红半白的玉扳指,髻上还有顶高冠,

    颇有一庄之主的架势。梁斯在暗忖:

    「莫不是……秋庄主亲来?」婿见尊翁,礼多不怪,赶紧起身。

    那人来到棚前,衝众人打了个四方揖,朗道:「在下西宫川人,忝居浮鼎山

    庄总管,诸位远来,如若不弃,入庄喝碗水酒再走。请。」话说得不冷不热,又

    转头道:「小姐,属下接您回庄。」看似合节守度,话中却无转圜余地。

    梁斯在一门心思还在「婿见翁」上,见西宫川人掉头就走,不禁愕然。眼见

    秋霜洁收拾茶桶,随他行远,忙扬声问道:

    「西……西宫先生!晚生欲求见秋庄主他老人家,不知方便否?」

    西宫川人回头道:「家主长年卧病,不见外客。公子有事,可由在下转达,

    或留名刺拜帖,待家主病情好转,再请公子来见。」众人麵麵相觑,隻觉此说未

    免太谬,若非秋意人架子极大,等闲不见外客,就是已见不了任何人,才须这般

    故弄玄虚。

    西宫川人正欲迈步,忽听一人道:「我听说浮鼎山庄内,搜集无数刀剑异宝,

    若庄主不见外客,我等怀拳拳之情远道而来,岂非无缘鉴宝?」却是王子介。

    西宫蹙眉道:「家主静养,与诸位无涉。要看宝物,请随在下入庄。」携秋

    霜洁等,转眼没入林中。梁斯在与王子介、宁函青交换眼色,心中狂喜:这是恶

    奴欺主啊!偌大家业落入外人手中,何物不可买卖?便是人间绝色的千金大小姐,

    不过就是插标待价的甘美货物罢了。

    众人眼睛一亮,各怀心思,踏上迤逦蜿蜒的油桐小径。

    ◎   ◎   ◎

    秋家宅邸远比想象中更陈旧,却因打扫得十分干净,看来倒也不显寒碜。广

    袤的庭园毕竟需要足够的人手维护,方见格局,众人沿曲廊入内,没遇几名婢仆,

    无怪乎草长树茂,恍若荒林。

    浮顶山庄没落不算新闻,然昔日纵横东洲的巨商,短短两代间沦落如斯,委

    实出人意表。梁斯在两个月前偶遇秋霜洁、惊为天人,便常至庄外茶棚看美人,

    料想秋拭水忒大名头,要收用他的孙女,怕没那么容易。

    此际见得庄园破落,兴奋之余,不禁扼腕:早知是这等落难世家,何必浪费

    时间喝茶?点齐护院上门绑了,毋须媒聘礼,玩完了不如己意,打发银钱即可。

    娶进家门还得过老太爷那关,光想便头大如斗。

    梁公子往日欺男霸女的勾当可没少做,想到又能干回老本行,毋须再兜圈子

    讨美人欢心,人都精神起来,难得不乘软轿,领着伴当、家丁等走在西宫川人之

    后,信口评点园林,意态昂扬。

    徐沾被撇在大队之后,不知不觉与最末的萧谈二人走在一处,步履沉重,眉

    宇间难掩落寞。

    「我听人说儒门绝技,艺学并进。」谈剑笏迟迟等不到台丞开口,不忍见徐

    沾颓唐,率先打破沉默。「先生身负/ 弹铗铁指』,便无心庙堂,江湖之上,亦

    不乏求贤爱才的明主;若无机遇,何妨晴耕雨读,泛舟逍遥?未必隻有泾川梁氏

    这一个去处。」

    徐沾摇头苦笑。「寒窗十数载,屡试不第,终非科举之才;家中尙有妻小,

    刀口舔血的江湖生涯,也不是个头。不入武林,这身武艺不过强身健体罢了,挣

    不了几个钱。

    「梁府给我的资酬不坏,足够养家活口,公子多少听得进我的劝,年来收敛

    许多,我总安慰自己,也算功德一件。今日之后……唉!」伴当中也有各种不同

    的角色。徐沾读过书,颇擅笔墨,不比那些陪公子爷飮酒赌钱的,能撑场麵,顺

    便满足梁府公子「养士」的虚荣心。如今失了梁斯在的信任不说,教他知晓徐沾

    会武,日后少不得干些白头蝰的差使,伤人胁命,立威以迫。

    说到这份上,谈剑笏也不知该如何再劝,低道:「交浅言深,是我有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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