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5/7)

    耿照心中一凛:「阿妍姑娘虽然温柔善良,到底是在朝堂 上见过风浪的,一猜便猜到了将军的心思。」

    俯首道:「回娘娘的话,确是将军派我前来。」

    如实转述。阿妍沉默听完,尚未接口, 任逐流哼哼几声:「慕容柔以为他很聪明,别人是傻瓜么?收容难民乃朝廷大政,娘娘母仪天下,然而无品无秩,她说能收便能收?到时落了个『宫闱千政的罪名,慕容柔能拿什么来负责?」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耿照无一言能辩驳,把心一横,不惜冒犯天颜,径问阿研:「恕臣无礼:佛子聚集难民包围阿兰山,娘娘知情否?」

    任逐流面色一沉,怒喝道: 「大胆!你这是同娘娘说话?无礼刁民!」

    阿妍举起一隻欺霜赛雪的白皙柔荑,劝道:「叔叔,没关係的,耿典卫不是那个意思。」

    转头道:「我的的确确不知道这件事。若我事先知晓,断不会准许佛子这么做的;将军在山下布有三千铁骑,越浦亦有重兵驻扎,若发生什么衝撞,岂非平添伤亡?此举未免鲁莽,我不能苟同。」

    耿照心中露出一丝曙光,急忙点头:「娘娘圣明!既然如此,可否请娘娘召见佛子,谕令佛子散去流民,以免酿成大祸?」

    阿妍闻言静默,一双妙目眺着远方黑 压压一片的山头,片刻忽道:「耿典卫。你说,那些人该怎么办?」

    「嗯?」

    耿照听得一愣。「臣……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我召来佛子,让他解散流民,这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阿妍蹙着好看的眉黛,极目望远,喃喃道:「但这些人呢?他们就地解散之后,该何去何从?对我们来说 是一道命令、一纸文书,甚至就是一句话而已,但对流民而言,却是下一餐饭哪儿 有得吃、今晚何处能安睡的问题。他们等不了了,耿典卫。」

    她收回视线,转头正对错愕的少年,哀伤的笑容里带着温柔的歉意,却无丝毫动摇。「对不住。我不能让佛子解散流民,任其自去。我不能这么做。」

    广场中央,迟凤钧向琉璃佛子交涉未果,场面陷于僵持。慕容柔面无表情,似乎数万流民包围阿阑山一事,在这位镇东将军看来直若等閒,全然无意回应佛子,令这场规模惊人的挟持顿失标的,再一次击在空处。 蒲宝察言观色,干咳几声,扬声笑道:「二位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事情也不能解决。今儿本是『三乘论法』,三个乘 呢都来这边,论它个一论,谁要能论得其它人乖乖闭嘴,自然是和尚头儿了,奖他个三乘法王做做,天下和尚都归他管,也很嗖该罢?依我行,个如-一位就学

    迢法子论上一论,将军有理,大伙儿听将军的;佛子有理,自好听佛子的,这不就结了?」这话说得不伦不类,但引人发噱之余,也不是全无道理。凤台上,任逐流听得抱臂摇头:「道理要怎生讲出个输羸来?又不是打架。」

    却听蒲宝续道:「……各位听到这儿,心里边儿不免有个小疙瘩:别说讲经论道,便是干他娘 的爆起粗口,那还是骂不死人的。用嘴要是能分出高下,约莫得咬断喉咙才行。」

    众人不由失笑,身陷重围的紧张气氛稍见和缓。

    独孤天威转头笑骂:「蒲宝,你东拉西扯半天,全是废话!你是让堂堂慕容大将军与本朝国师互咬喉管,比谁凶比谁狠么?你要是能说服这两位下场,本侯愿出千金为花红,共襄盛举!」

    蒲宝笑道:「昭信侯这话内行,不但一语中的,而且是一炮双响,直说到了点子上。文斗,那都是骗小孩的玩意儿,男子汉大丈夫,要赌输嬴分胜负,唯有一途,那就是武斗!真刀真枪打擂台,比武夺帅,嬴就是嬴、轮就是输,一翻两瞪眼,干脆利落,谁也别想赖帐。」

    独孤天威不禁哂然。

    「这同互咬喉管有甚两样?馊主意!」

    蒲宝大摇其头。

    「昭信侯赌过车马,斗过鸡狗罢?毋须亲自下场,一样能分胜负。今儿既然是三乘论法大会,咱们便问一问三乘,这些难民到底是该帮不该帮。」

    「三乘中觉得慕容大将军驱民以死,不符佛门教义的,便指派一名代表,与慕容将军手下人斗一斗;连胜三场的话,那是连老天爷都站在慕容将军这边啦,没奈何,这几万人就当交了死运,活该饿死冻死,与人无尤。」

    独孤天威眼睛一亮:「蒲胖子倒也不蠢,一傢伙把东海、央土、南陵三大佛宗都拖了下水。就算东海的和尚不敢开罪慕容柔,还有央土南陵两道锁。慕容柔一向爱打擂台,连四府竞锋都想以武力决胜,这提议倒是投其所好;只是眼下失却岳辰风这个臂助,不知他还有没有打擂的豪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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