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4/7)
道:『我死妖刀你什么都没』」
老人叹了一口气,忽又冷笑起来。
「命悬一线时,你看人、看事,还能不能如此犀利准确?我是在这杀千刀的狗屁和尚庙
裏待到了第十个年头,才终于承认自己并不如他。我,当年却输给了一个二十啷当的年轻人,
那时我一点儿也没察觉。」
「为睹你那死鬼师傅的压箱宝,我千里追踪,专程赶到莲觉寺,决计不能空手而回
一想起卫青营那妖刀附体的杀神之威,想起号令天下的大能,便再也下不了杀手。」
「我剥去他喉管上的皮,掐着血腻腻的肌束肉筋,笑道:『你若爽快招来,我便给你个痛
快,。接到集恶道的苦刑号称森罗大千,此地从无刑具,也能试上百八十种;识相的话,你
也少受点零碎苦头。』」
耿照听得一阵哆嗦,缩颈吞了口唾沫,只是颔下刺痒微疼,浑身发毛。
阴宿冥笑道:「这『箫声咽』的苦刑十分难当,剥皮挑筋、掐肉束息,教人痛不欲生,偏
又无损于声带,便是在用刑之际,当者仍能说话哀嚎。狼首痛下杀招,想必是无有不招,尽
得其密了?」
「看来,你师傅还是什么都没跟你说。」聂冥途冷哼道:
「那书生硬气得很,虽是惨叫不绝,却足足支撑了一刻由余,一屁也没吭。老子火了,
随手捏断他一根肋骨,正要来个『弹琵琶』时,忽听一把苍老的声音道:『阿弥陀佛!施主擅
动无名,于缘起中造业,于缘起中受报,无尽轮回,何其虚妄!』」
「我虽无南冥恶佛『杀尽比丘』的誓言,平生也没少杀了啰裏啰嗦的秃驴,转身一爪,
谁知竟然落空;回头才见那两名年轻人滑出一丈之外。两人均盘膝而坐、五心朝天,一名灰
袍老僧抵着他俩脉门,三人头顶白气氤氲,已至疗伤的紧要关头。」
聂冥途会过无数高手,那灰袍老僧动作之快,实是平生仅见,就算聂冥途全盛之际,也
明白自己绝无胜算,一时恶胆横生:「不趁此时机杀之,那天再撞着这名鼠衣秃驴,岂非便是
老子的末日?」伸手往地面一撑,凌空探爪,径朝灰衣老僧的天灵盖插落!
运功疗伤最忌横遭惊扰,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施受双亡,耿照听他一说,不由得心头火
起:「这人真是坏得无可救药!那僧人与他素不相识,这也要取人性命?还有那恶鬼道的冥主
南冥恶佛,竟立誓要杀尽比丘这帮恶徒,实在是无法无天!」
却听聂冥途续道:「其时我的『狼荒蚩魂爪』业已大成,连你师傅都忌惮三分,否则
也不必定下妖刀之约了。谁知道这一抓居然落空,我却连老和尚动了什么手脚也没看清,他
兀自端坐不动,只吓得老子脑中一片空白,七十二路蚩魂爪唰唰而出,进招连绵,直将老和
尚当做了沙包拳靶,不敢轻易鬆手。」
「越打,我却越是心惊:老和尚一双肉掌抵住二人,运功疗伤,双腿正盘端坐,那究竟
是谁与我攻守拆解,有来有往?」
「到后来,我索性连想都不敢想,打算引得老和尚分心,蚩魂爪净往两名年轻人身上招
呼,却仍伤不了他们一根毫毛。」
「那画面想来真是滑稽的很--在场四人席地而坐,下盘不动,其中三人专心疗伤,却
只有我一人与一隻不,说不定是几十隻、甚至几百隻看不清的鬼手缠斗不休,斗得筋疲
力竭,《青狼决》的寒阴功体逐渐受一股绵和柔劲压制。」
「原来在交手之际,老和尚的内力已不知不觉透入我的四肢百骸,一面克制青狼功体,
一面替我疗伤。」
阴宿冥不觉一凛。
「什么?」
「那是我平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老人冷笑,青黄交闪的异眸中掠过一丝疲惫。「就
算是你现在问我,只要有一点机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活下去』。然而,被敌手以这等
手法拯救生命,当下不禁有种『恨不得死了好』的屈辱--」
聂冥途并没有选择。
他连敌人是如何与自己交手都弄不清,在这场战斗之中,他并没有任意喊停的权利,只
是身不由己持续着最初由自己所引发的无聊搏斗,犹如一具荒谬可笑的扯线傀儡。
但很快的,《青狼决》的致命缺点即将剥夺他的行动能力,再也无法与那支看不见的鬼手
维持攻守间的平衡。聂冥途突然抽搐起来,整个人如风干的蝙蝠般缩成一团,倒在地上不停
发抖;青皮刺发的奇特异相迅速消退,赤裸的身子显得既苍白又瘦弱,仿佛突然瘦了一圈。
诚如先代鬼王所言,《青狼决》是一部寅食卯粮的邪术。它惊人的爆发力与恢復力,乃是
凝缩体内精元于一时一地,倏然迸发,不可长亦不可久;使用过后,必须补充大量的食物--
通常是新鲜的血肉--并佐以特殊的龟息深眠,才能回復被凝缩挪用的生命精元。
历来修习《青狼决》者,无不残忍嗜血,这不只是因为心性改变,同时也是练功所需,
难以割舍。
聂冥途为迅速修补坠崖受创的身体,不惜超用体力,全身精元耗尽,生命飞快流逝,必
须补充大量的营养。他整个人缩成干瘪瘪的一团,全身肌肤焦黄黯淡,皮皱形萎,嘶声呻吟:
「血给我给我血肉」
灰袍老僧轻叹一声,垂首道:「福报,恶报皆是缘行,施主这又是何苦?」
聂冥途蜷着身子,痛苦万分,意识仅余一丝清明,忽觉身子轻飘飘一晃,周围劲舞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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