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3/7)
为降伏一切天、魔、神者,当于『跋折罗手』!」
拳掌交击,两人身形一顿、轰然迸退,双双跌入白骨王座之中。
阴宿冥背脊撞上牙刺嶙峋的骨座长背,一口鲜血咬在齿间,心中的骇异却远远超过肉体
的痛楚:「怎么怎么可能?本门中人,岂有能抵挡《役鬼令》神功者!-
聂冥途也不好受,一抹深渍晕出覆面的黑巾,缓缓淌下襟口,显然受创不轻。
然而,挡下集恶道中人畏如猛虎的无上剋星《役鬼令》,却令黑衣蒙面的枯瘦老者意气昂
扬,仰头大笑:「痛快,真痛快!小毛头,现而今,你还觉得自己杀得了我么?」
堂堂九幽十类之主,岂容如此挑衅?阴宿冥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殿外忽来一阵夜行
风,吹起他满身绿绸飘卷如蝶舞;低头一看,赫见腰部以上各处要害绽开无数指孔,密密麻
麻的,破孔中露出内裏的银白软甲。可想而知,方才若无这一身门主嫡传的「御邪宝甲」,只
怕阴宿冥等不及使出「凭虚御龙落九霄」的绝式,便已先去见了阎王。
他紧咬银牙,手按腰畔的降魔剑,缓缓坐直身躯,便要豁命一战,守护尊严。
聂冥途好不容易收了笑声,竖掌二且,阴阴说道:「年轻人,若你明白了你杀不了我,我
也杀不了你,那我们便可以好好谈一谈了。还是你要再白花力气,无端拼个死活,才能明白
这个道理?」
阴宿冥盛怒未平,闻言却不禁一凛,强自抑下怒火,逐渐冷静。
他接掌门主之位的时间不长,明白自己修为尚不及老鬼王,自也不是聂冥途、南冥恶佛
的对手,所恃者只有镇门神功《役鬼令》而已。集恶道的武学均是阴寒功体,而掌门所持之
物--降魔神剑、御邪宝甲等--却是专克天下至阴至邪的攻防利器,《役鬼令》的至阳罡气
更是群鬼剋星,就算三道冥主也无法抵挡。
谁知这失踪三十年的狼首聂冥途。竟练成了一身同样刚猛无邪的奇特武学。《役鬼令》丧
失了以正克邪的绝大好处,硬碰硬的结果,至阳罡气的威力略胜一筹,但招式却颇不及聂冥
途所使的怪异手法,谁也讨不了好。
阴宿冥略作思索,心中已拿定主意,从袖中取出一管铁笛,凌空挥出刺耳锐响,吩咐道: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王座之后,数十名白麵伤司一齐躬身,鱼
贯而出。殿外群鬼也退至阶台下,偌大的觉成阿罗汉殿内,只剩下白骨王座之上,遥遥相对
的两人。
聂冥途笑道:「很好。能识时务、不拘小节,才做得了大事。老鬼是你师傅,还是亲生老
子?」
阴宿冥冷道:「这个问题,你要拿脸上那条黑巾做交换。让我一见你的庐山真面目,你便
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聂冥途嘿的一笑,随手拉开一边面巾。
耿照所处的方位角度,恰恰被拉开的黑巾遮住,难以窥见「照蜮狼眼」聂冥途的真面目,
不禁扼腕:「这人如不是显义所扮,却足以什么身份潜伏在寺中?」忽想起初入香积厨帮佣时,
与那中年执役僧的谈话,暗忖:「是了,寺中假剃度为名、行执役之实的杂工甚多,王舍院裏
也有许多带发修行的居士长住。要揪出此人,可由此二处着手。」
聂冥途重新戴好黑巾,哼笑道:「如何,你满意了么?」
阴宿冥微微点头,肃然道:「先门主乃家师,我是他老人家唯一的弟子。」
聂冥途道:「我猜也是。老鬼死了罢?我料想不是他指点你来莲觉寺的。」
「这个问题,狼首须以恶佛的下落交换。」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三十年来,我一步也未曾踏出莲觉寺。」或许是想起过往的梁子,
聂冥途口气转冷,哼道:「我不占你便宜。你且说你前来莲觉寺的目的,我告诉你当年发生了
什么事。」
阴宿冥考虑片刻,点了点头。
「一名自称『鬼先生』之人,传帖七玄诸门,说要在阿兰山召开『七玄大会』。先门主猝
逝之前,曾经约略提及,当年最后一次与狼首、恶佛会面的地点,便是阿兰山莲觉寺。我推
测两者或有关连,于是前来赴约,顺便追访二位的下落。」从内袋裏取出一封请柬,扬手掷
出,平平飞至聂冥途手上。
聂冥途打开观视,又裏裏外外检查几回,将信笺掷还阴宿冥。
「这『鬼先生』是什么来头?」
「闻所未闻。」阴宿冥摇头。「不过他说:『门主欲统合三道,光大贵派,还须走一趟阿
兰山巅。料想令师临终之前,应有此说。』我是听了这话才决定要来,瞧瞧那厮弄什么玄虚。」
聂冥途昔日贵为三道冥主之一,深知门主的临终嘱咐,绝不可能被第三人知晓。以阴老
鬼贪生如鼠、小心谨惯的脾性,洩漏给旁人的可能性也几近于无老狼主蹙起稀疏的灰眉,
不觉陷入沉思。
世人皆视集恶道为魍魉。凭者无它,不过「诡秘」二字罢了。
--敢在魍魉面前玩弄诡秘伎俩的,又会是什么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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