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7/7)

    练得也是道门内功,内息征候一望便知。阿傻,我观察你行走,坐卧,甚至运用肌力的姿态

    多时,这点你毋须瞒我。

    「此外,你一刀砍开了摄奴的胸骨肌肉,进刀或可凭蛮力,拔刀却必须依赖巧劲,若凭

    气力硬拔出刀来,尸体上必留痕迹。天裂刀给了你杀死摄奴、逼退岳寰风的刀法,但无法给

    你须苦练数年方有小成、法门秘而不宣的道门圆通劲。那也不是你岳王祠的祖传武功,是不

    是?」

    阿傻喘息渐平,沉默半晌,终于摇了摇头。

    「是一个女人教我的。」他迟疑了一会儿,双手连挥:

    「我也不确定是武功。偶尔身体不适或精神萎靡时,照着做会好很多。」

    「所以,你也不知道时什么武功?」

    「我不知道。」

    胡彦之一撩衣摆,拉开马步功架,竖掌一立:「来你推我一下」。啊傻犹豫片刻,双手抓

    着老胡的手掌使劲推,无赖却如蜻蜓撼柱,却是连老胡的发毛都没多晃一下。老胡见他推得

    脸色发白,咧嘴一笑:「好了,好了,别试拉。」说着便要起身,啊傻正要鬆手,胡彦之突然

    一勾一送,使了个擒拿手法,眼看便要将他拖到。耿照眼尖窥破,急到:「老胡!你--」语

    声未落,啊傻却双臂横栏,画了个圆圈,顺便勾转,坐倒之前及时被老胡拉住,连他自己也

    颇为惊讶,看看老胡,又低头看看脚尖,皱眉回想着方才兔起雀落的一瞬间,身体到底作了

    什么反应。

    「舍己从人,天方地园,未及动念,劲发于前。」胡彦之替他拍去衣上尘土,笑着对耿

    照说,「便在真浩山总坛,内功有这种造诣的彦字辈弟子,双手十指都用不完。啊傻练的这门

    内功很是高明,也是他无心无念,暗合道发自然的路子,若为他打通了双手的筋脉,再点拨

    一路上乘的刀剑外功,只怕你现下打他不过」。

    耿照闻言大喜,脱口欢叫道,「那真是太好了」。老胡往他脑门敲了个暴栗,笑?道「喂

    喂,你话不要只听一半啊,打通双手筋脉,你以为是上馆子吃饭那么简单,我会带他走趟一

    梦谷,请求岐圣-伊黄梁施救,莫说那厮脾气古怪,有些呃,不怎么体面的嗜好,便是伊

    黄梁肯施救,这种事情可没包生儿子,治不治得好,尚在未定之天」

    耿照笑道:「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总是好的。」

    老胡刻意微微转身,背对着啊傻。淡淡道:「是么,治好双手,才是痛苦的开始,你以为

    练上乘武功就像吃饭喝水,有付出就有收穫莫。或许对阿傻来说,这些原是毫无意义,他要

    的只是那柄天裂刀,完纳恩仇此身随去,对世间一点依恋也无,又何必多吃这些零碎苦头。」

    耿照一时默然,无言以对。「好啦,上路罗!」老胡拍拍他的肩膀,率先扛着双剑向山下

    走。「阿傻,咱们改天再找个时间回来,给老爷子修姑娘扫墓,前前后后好生整理一翻,也算

    是尽了一份心,今儿不是时候,万一岳辰风大队杀来,那可麻烦之至」。

    阿傻不治可否,沉默一会儿,低头迈开步子,也跟着往山下走,竟未回头再看一眼,耿

    照追上前,将明月环刀塞到他手裏,确定他看着自己的嘴唇,才缓缓说道:「这刀或许不如天

    裂,杀不了岳辰风,你带着在路上防身,总比匕首强。」

    阿傻捧着铜绿潺烂的古朴环刀,肩头微微颤抖,猛一抬眼,竟然开口说话。

    「我不怕死!」。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出口犹如兽咆,语调暗哑之离,难

    以竹听,但唇型咬字却是清清楚楚,半点也没错。这次耿照却没生气,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不怕死,怕的是活下去,因为活着很苦很艰难,你要花很多力气,吃很多苦

    头,才能够说服你自己,他们舍命救你是件有意义的事。着比死,要艰难得多了。」说完,

    头也不回追上老胡,经往山下走去。

    阿傻抱着刀,怔怔呆立在满地腐叶的光秃林经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跪地豪泣起来,

    瘦小单薄的身子吼得前仰后俯,频频以首撞地,似要将满腹痛苦一股脑儿发洩殆尽。然而他

    依旧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在那个属于他的血色夜晚裏,阿傻已流尽最后一滴眼泪,今生,

    他将再也无法流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