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6/7)

    的存在感到难堪--耿照既想再见她一面,与她说上几句,但又不愿见她一片冷漠、拒人于

    千里之外的模样,内心不无挣扎。

    「别傻了,我瞧她还挺高兴的。」黄缨嘻嘻笑道:「你呀,不懂女人家的心思。既然说要

    见了,那就是真的想见你。你在扭扭捏捏的、伤了人家的心,那下回她再说不见,便是特了

    心不再见你啦,明不明白?大傻瓜!」

    (她愿意见我!她想见我!)

    横疏影为了表示对二掌院的礼遇,特别让出自己的春居茶靡别院,让水月三姝居住。

    茶靡别院是座精緻的三进院落,一反传统格局,鸟瞰如写歪的「吕」字,对角斜置两个

    「口」,凡廊庑设墙板、凡门壁必有镂窗,整幢建筑便如一只挖空雕花的象牙球,裏外看似一

    览无余,又巧妙将内室隐藏其中。四周假山流水、茶树环出一片园景,园中栽满各种花卉,

    整个春季都是繁花盛开。

    耿照走过弯曲的穿通回廊,停在最后一进的书堂之前,透过镂空的的雕花门牖往裏边瞧,

    堂内不见染红霞的踪影,四面竹帘放落,一座镶着螺钿的五折屏风挡住内室的视野,在门外

    瞧不真切。

    他想起两人初识时,水月停轩的留客居内也是一个人没有,忍不住「咿呀」一声,推门

    走了进去,这才省起自己并未叩门出声,实是无礼之至。

    若此时一剑忽来,又从后头抵住自己的脖颈,那可真是「今夕昨夕,恍若一梦」了。耿

    照心中温情一动,忍不住露出微笑,不由自主往内室走去,一手抚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开口

    唤道:

    「二掌院,是我。我来了。」

    内裏的寝室中,染红霞才刚换上横疏影馈赠的衣裳,滚金边的柳红绫罗小兜、压音束腰

    郁金裙,连快靴都换成一双大红底的丹羽金叶红绣履,薄薄的丝履裹出一隻莲尖似的修长美

    脚,直入裸足,连她自己瞧了,都不禁有些脸红心跳。

    铜镜中映出一名半露酥胸、高裙束腰的美丽女郎,平日看惯了的飒爽英姿忽而不见,取

    而代之的是个秾纤合度、娇美妩媚的娴雅仕女,便如当夜在挽香斋裏看着的横疏影一般,赤

    裸的浑圆香肩白皙柔嫩,充满说不出的女人味儿。

    染红霞忽然迷惑起来,痴痴地望着镜中陌生的绝美容颜。镜中之人一定也和自己一样,

    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又将演变成什么样吧?她怔怔揭开镜臺上的髹漆小匣,用指

    尖沾了点嫣红,想起自己根本没用过什么水粉胭脂接下来呢?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想了很久,想到呆呆出神而不自觉,甚至没听见耿照推门的声响。直到脚步越来越近,

    染红霞才慕然惊醒:「他他来了!」惊慌、羞喜、错愕各种情绪一瞬间齐齐爆发,她

    猛然想起那袭降纱外衫还没披上,自己还裸着肩背,赶紧回身去取衫子,「喀啦!」微颤的指

    尖扫过镜臺,竟把那匣胭脂扫落床下。

    「喀拉」一声脆响,耿照猛然回头,只见门外一人愕然掩口,一袭葱蓝衫子衬出她窈窕

    纤细的优美曲线,长腿削肩、玉颈娇颜,正是同属水月停轩的采篮。

    她出身祈州大户,母亲过世后,才被二房奶奶送到断肠湖习艺,十岁前都在深门大院的

    豪奢讲究中度过,童年印象所及,最爱华服珠饰。她与黄缨近日甚不对盘,来到流影城后,

    宁可流连于横疏影处欣赏衣裳饰品,不愿待在茶靡别院,终日对着师姐师妹;横疏影何其精

    明,打发一名侍女陪着她在几处别院间试衣閒逛,既安染红霞之心,兼有投鼠忌器之效,两

    尽其妙。

    采篮才从挽香斋回来,一进门便看见耿照,当夜被迫吞精的恐怖记忆顿时苏醒,手裏捧

    的、盛有几件精緻衣裙的漆盘?当落地,玉面一白,居然吓得晕死过去。耿照唯恐她碰伤自

    己,眼明手快,飞也似的掠过去,恰恰接着一具温软娇躯,赶紧将她抱到椅子上,又回身去

    替她斟杯热茶。

    一股奇妙的惊悚感掠过心头,耿照猛然转身,却已来不及了--

    「铿啷」一声激越清响,采篮反手拔出几上并置的长剑,合身向他直扑而来!

    耿照动作之快,连胡、染等都不敢小观,本能轻易躲开;谁知她一苏醒便抽剑出招,剑

    出身动,双腿骤软,剑尖颤巍巍德偏开,整个人径往剑刃上跌去!耿照一把抢上,徒手握注

    剑刃与剑锷之交,不顾刃部入掌,另一手及时将她截住,忙问:「采篮姑娘!你没事吧?」

    采篮嘤咛一声,悠悠转醒,睁眼却见自己陷在那登徒子怀裏,吓得失声尖叫,猛然抽身,

    却听「嚓!」裂帛似的轻锐细响,耿照大叫一声、抓手跪地,左掌心被利剑拉出一道长长扣

    子,鲜血直流。

    他痛的眼前发白,随手撕下一条衣摆,将伤口紧紧扎起,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采篮吓得脸色惨然,登登登做倒在椅中,但心裏的厌恶痛恨委实大过了惶恐,双手抓着

    染血的长剑起身,颤抖的剑尖抵着耿照的颈侧,又刺破了些许油皮。

    「我今天不杀你!你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耿照茫然不解,只道她认错了人,喘息到:「采采篮姑娘,你忘忘了我么?那天

    在红螺谷,我」话没说完,采篮手一大颤,剑尖便刺入肉中。耿照瞪眼咬牙,总算没叫

    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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