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6/7)
胡彦之摇头:「待会有活儿要干,饮冷茶不宜,回来再说。跟我来!」
一推窗格,纵身跃出。
耿照尾随着来到一座荒僻的院落,沿路东绕西转,以他在城中数年,一下子也不确定究
竟身在何处。那院中甚是宽敞,铺开一大片平整青砖,月光洒落,映得分外清明,沿墙却是
枝丫扶疏,浓荫环绕,不易自外头窥入。
胡彦之从角落裏取出两柄连鞘单刀,将其中一柄扔给了他。
耿照抽刀映面,钢刀虽是一般,却折回满目流辉。「这是?」
「你没时间睡大头觉啦,咱们哥俩切磋一路刀法。」
胡彦之懒惫一笑,随手擎出;左鞘右刀,一舞便是两朵拔风劲芒,刮面凛烈,动作却是
举重若轻,说不出的好看。耿照心思极快,知他是有意传授武功,但江湖人最重门派师承,
非是天门弟子,不得钻研天门武功,否则便是偷拳,势成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胡彦之窥破他的迟疑,耸肩一笑。
「我十六岁便出江湖历练,除了本门武功,起码拜过几十位师傅,学习各种杂学。要不,
我师父做掌教之前乃是青帝观剑门一脉的大宗主,我是他唯一还活着的徒弟,哪来的刀法教
你?」
耿照想想也是,不觉失笑。
胡彦之拿刀鞘轻敲他脑袋,难得正经起来。「一握兵器,便不能再嘻皮笑脸,这是对武艺
的尊重。」手腕一抖,鞘洒斜斜指地,「你来砍我,只消砍中这只刀鞘,便算我输。你试试。」
耿照想起幼年时与木鸡叔叔玩的砍柴游戏,顿觉亲切,笑道:「你别托大,我很会用刀的。」
也是一抖手腕,那钢刀未掀起风声,竟已抡扫开来!
他天生速度快绝,这一刀更是有心施展,出手鬆软已极,无所用心,全凭自身的重量旋
扫;刀似离心去后,才以尾劲一拖,当日木鸡叔叔将整把筷子似的柴束横裏削断,用的便是
这等手法。耿照只看了一回,便即学起。
谁知钢刀扫过,胡彦之手裏的环铜木鞘微略一晃,仍好端端地停在原处,鞘尖指地,彷
佛耿照未曾出手。耿照不禁一愣:「难不成老胡的动作比我更快!」胡彦之面无表情,轻
哼一声:「就这样?老太太穿针纳鞋底,只怕还比你利索些。」
耿照被激起好胜心,点头道:「那我再快些。注意了!」呼地一声,抡刀回扫!胡彦之手
腕微晃,连衣袂都没怎么扬起;钢刀过后,木鞘仍在原处,姿势与先前一般无二。
眼见他游刃有余,忽然扭腰旋肘,猛将钢刀拖回;「笃!」一声细微轻响,刀鞘仍在,只
是角度略斜,鞘弧上缺了一小片陈旧彤漆,露出暗沉木色。
耿照兴奋叫道:「我懂了!」
胡彦之点头道:「咱们变个方法玩儿。你拿好刀鞘,不能被我的刀碰着,明不明白?」耿
照隐约抓到诀窍,知道躲比攻更困难,连忙打点精神应付。
这游戏一开始便已知道结果。
无论他如何挪开刀鞘,胡彦之有稍稍一动,轻易发刀击之,无比准确。耿照渐渐发现:
恰恰便是自己的「动」,引来了老胡之刀,索性闭上眼睛,全凭感应;胡彦之的攻势却未稍止,
钢刀刀背如雨点般往鞘上招呼,往往稍一迟疑,刀鞘上便连吃几记,细碎的爆击声密如炒豆,
劈啪不绝--
耿照心下放空,耳中越来越听不见声音,闪身的动作反而流畅起来。
下一个瞬间,在「刀来了」的念头萌生以前,他忽把木鞘一横,一抹锐风贴肘滑过,胡
彦之的钢刀首度落空!还来不及思考,又把刀鞘往怀裏一抱,反掠而回的刀刃只差分许便要
削中他的鼻尖,耿照闭目止听,以毫釐之差闪过了第二刀!
刀风越强,耿照却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奇妙境界,舍弃异于常人的灵敏五感,忘记自己
发达优越的肢体,没想过何时歇止,只是让身体的动作与「刀」维持平衡,进退趋避、如影
随形
白天与阿傻交手时的情形,忽然变得理路分明:当时,耿照只觉眼前一红,身体不听使
唤地动了起来,那是别人的功夫,来得莫名奇妙、走时又无所依凭,此际却是扎扎实实地开
了心窍,身使臂、臂使刀,越来越圆转如意。在他的感知裏,刀的轨迹就像是一座具体而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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