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4/7)

    已无大碍,休息几天就好。倒是耿照之事,十分棘手。」说到这裏,平板的声音忽有一丝微

    妙变化,「你在他身上花了忒多心血,也难为了你那个『杀』字。」

    被簧片掩去的细微之变,并没未逃过高柳蝉的耳朵。

    「如果说我还真揪了一下心,你要不要笑我软弱多情?」老人冷哼一声,缓缓说道,「你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魏无音还有这一手。他若对耿照施行了传闻中的『夺舍大法』,可能发生

    干扰、突出异变,也可能效果出奇的好,后果实难逆料。从我让耿照上朱城上来,便已做好

    了弃子的准备,但挑这个节骨眼,自然是可惜。」

    「避免节外生枝的方法只有一个。」古木鸢冷冷说道。

    「我既已点头,便无后悔的道理。只是你须答应我一件事。」

    「说。」

    「横疏影那小娘皮若杀不成耿照,就得把他留下。」

    古木鸢猛然转头,直视着蝉形面具后的黄浊双眸。

    「不是亲生的孩子,也有这种无聊的感情么?」他冷然道,「你老啦,跟姓横丫头一样,

    开始变得感情用事;说到了底,你还是想保他。横疏影若失手,我会亲自杀他,魏无音便是

    榜样。」

    高柳蝉「呸」的一声,居然笑起来。

    「你想错了,没有价值的东西,留之何用?」老人哼笑着,缓道,「夺舍大法与妖刀,关

    键都在一个『蛊』。妖刀夺人意志,又彼此残杀,目的是争做蛊王;而夺舍大法将神识灌入他

    人体内,争主其躯,也是强者存弱者灭,二者无论源流脉络,俱有相通。横家那小娘皮不是

    省油的灯,她若杀不了耿照,证明那孩子成长之快,已走上『蛊』之一路。究其变化,能加

    速我等对妖刀的掌握。」

    古木鸢静静注视他。

    高枝眯眼迎视,不闪不避,仿佛对他的目光全然无惧。

    「这理由我可以接受。」姑射的首脑轻声道。

    他们的确需突破。计画启动,再无转圈的余地;很快的,像鬼魅般四出杀人、神龙见首

    不见尾的妖刀将不符所需,「姑射」必须更有效、更随心所欲地製造刀主,更能承受如今日之

    耿照这样的损失。

    「横疏影若失败,我将亲自动手。通过这两次考验,我就承认他有被留下来的价值。」

    耿照一出挽香斋,就知道消息已经传开了。

    沿路的侍女仆役大老远瞧见,立刻让至一旁,有的微微颔首,露出讨好谄媚的神色,但

    落差实在太大,一下子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才好,目光尴尬地一交会,也只是笑而已;有人索

    性避了开来,等明日执敬司正式布达,尘埃落定了再说。

    七品官到底有多大?耿照毫无概念。他苦着脸回到新拨下的随班院舍,长孙日九已洗浴

    更衣完毕,倒在床铺上呼呼大睡。

    这座小院落离他昨夜还睡着的庚寅房甚远,平常根本不会走到这儿来,床帐、摆设,整

    齐迭在榻上的换洗衣物、桌顶摆放的青瓷茶釜触目所及,无一不是簇新而陌生。

    若有人能无视他的出身,贫贱时不欺、富贵时不谀,除了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七叔之外,

    大概就只有长孙日九了罢?耿照在回程的路上怀着一丝希望,盼与日九聊上几句,一吐心中

    的积郁彷徨,谁知亦不可得。

    他叹了口气,和衣倒在床上,毫无跻身出头的喜悦兴奋,怔望着天花板发呆,直到睡意

    铺天盖地袭来,一把将他攫入迷离梦乡,混乱的思绪倏然中断,只余一片深黝黝的黑

    耿照伸手一拨,虚无的黑幕应手而分,化作一缕缕灰翳;忽然一团血艳艳的赤光爆炸开

    来,四周顿成一片火海,漆黑的背景落地还形,变成一大片石砌墙垣,青石覆盖的范围从脚

    下、墙上,一直延伸到天顶,似乎是某条城寨甬道。

    熊熊火焰吞噬了通道来处,地上到处散落着残肢断剑,切口平滑齐整,怪异到几乎让人

    忘了这副景象所代表的残酷与血腥。火舌四处窜烧,浓烟滚滚而来,但他探手却不觉灼热,

    也听不见任务声响,彷佛整个人被浸入水中,除了视觉,其余的感官全被阻隔开来--

    (这是琴魔前辈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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