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8/10)
遇胡兄,也是初见。兴许是我这张面孔生得平淡无奇,道中常见,胡兄方有此问。」
胡彦之笑道:「是么?」举碗饮酒,模样却若有所思。
独孤天威又喝完一碗,抹抹酒渍,回顾左右:「愣着干啥?都给斟上。」以云锦姬为首的
宠妾们嘻笑推攘,如彩蝶出蛹般流花四散,一时间望臺上香风舞溢、裙裾飘扬,玉锦金织漫
入席间,宛若妓馆酒肆。
独孤天威也不举杯邀饮,自顾自的喝着,闭目喃喃道:「好酒。」
「的确是好酒!」胡彦之最不拘礼,也不嫌主人疏放,喝得啧啧有声。
「可借没有下酒的小菜。若有一碟咸豆,土酒都能喝出肉味来。可惜!」
独孤天威一拍大腿:「胡大爷!同你喝酒,真是对人对味,连放屁都是香的!痛快、痛快!」
两人跳将起来,又对干了一大碗,只差没抱头痛哭,结为异姓兄弟。
众人啼笑皆非,岳宸风自入城以来,还未受过这般冷落--他在镇东将军府备受礼遇,
连慕容柔都不曾稍有轻慢,若非碍于独孤天威爵位甚高,又是极受圣上恩宠的皇亲,只怕不
肯忍耐安坐。
独孤天威睨他一眼,哼道:「下酒菜就来啦!好吃得包管你连舌头都吞下去。」话没说完,
望台下。一阵脚步声,七、八名琼筵司的厨工用麻绳扁担,扛着棺材似的石釜,正是清晨炮
製的棺材羊。
领头之人高瘦黝黑、长臂如猿,喉间一道暗红伤疤,却是流影城三总管老泉头。
横疏影差点没晕过去。琼筵司只负责烧菜,筵席间布菜的另有其人,须拣容貌端正、谈
吐俐落的婢仆,经严格训练方可为之,岂能直接叫厨工来?恨只恨这禁园是全城唯一不受她
管辖处,城主爱叫谁来叫谁来,全无规矩,弄得乌烟瘴气,贻笑大方。
独孤天威可不理她的精细讲究,精神为之一振,笑顾众人:「各位,这是本城的三总管呼
老泉,天下名厨!各位且来试试他的手艺。」见石釜模样新奇,忍不住搓手道:「老泉头,这
又是什么名堂?」
老泉头说话不便,仍是由郑师傅代答。
「回主上的话,这道是冷食,都管叫『棺材羊』,没有正式的名字。」
老泉头开釜取刀,将放冷的羊片切成小块,让厨工们盛装在盘内,分飨宾客。
众人一落牙箸,偌大的望臺上忽然鸦雀无声,除了咀嚼细品的声音,只余微风轻拂。
也不知过了多久,独孤天威突然放声大笑,笑到眼泪都渗出眼角,抱着肚子道:「他妈的!
我就是为了看客人这种表倩,才让你做总管的啊,老泉头!过瘾,真他妈太过瘾啦!」伸手
拭泪,喘息道:「小影儿,对不住啊,吃掉了你的午宴大菜他妈的,值!这道菜真是值!」
他言语粗鄙,诸人却觉说不出的贴切,彷佛正该如此。
老泉头垂手驼立,面无表情,对以一道菜震住了全场这件事,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双
目空茫茫地落在虚空处,犹如入定老僧。
独孤天威心情大好,对岳宸风笑道:「配这天下美味的『棺材羊』,应当听听老虎的事。
乌城山虎王祠这几年锋头甚健,说是『以虎为名、以虎为姓、以虎为刀、杀虎成艺'你倒是给
本侯讲一讲,这裏头都有些什么名堂?」
岳宸风放下牙箸,口腹皆足,满腔隐忍似都散了去,心平气和,怡然道:「百年之前,乌
城山上有猛虎肆虐,方圆数十裏内无人敢近,就连到山脚下打柴都不可得。居民被迫一再迁
村,仍不得安宁,十分苦恼。
「一日,一名游方道人忽然来到,对村民说:『乌城山上有虎煞,须以一石碑镇之,方能
解煞。』说着写了个草体的虎字,让村民依样雕成石碑,约好事成之后将索银为谢。
「说也奇怪,这石碑一路运进山中,沿途都无猛虎出现,村民顺利将碑置于深山裏,一
成镇煞。游方道人欲讨酬谢,村民却想:「『石碑都安好了,又何必再花这个冤枉钱?』遂与
道人反脸。道人挨了一顿打,恨恨离开,临走前只说:『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前事未完,
自有报应!』」
黄缨听得入迷,忍不住娇嗔:「这些人,真是好没良心!」却想:「说来说去,还是道士
自己蠢。不先留一手,能怪人事后反脸么?」
岳宸风笑道:「姑娘说得是。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得过不久,虎患又来,
而且更加猛烈,恶虎不但盘据山岭,还入村庄食人,直如妖怪一般。许多村民家破人亡,苦
不堪言。
「后来,村民们求教于寺庙裏的得道高僧,才知石碑破煞只完成了一半。
「那虎字碑乃是将恶虎的灵气聚于一处,而非是驱走虎群。游方道人索银不成,放任石
碑留在山裏,吸收山岳之精,反让虎群更加壮大;唯今之计,只得毁坏石碑,才能断了恶虎
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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