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9/10)

    「我妈妈和他妈妈是好朋友,小时候我们常常在一起玩。」她嘴角边泛起笑容。

    wrence眼底很快地闪过一抹情绪,几不可捉摸,「那现在呢?」

    「他向我求婚。」像是在证明什么,她刻意地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并转动它。「我们打算结婚的,谭清也和你们说过了。」

    辉煌面前没有镜子,有的话,她肯定会看到一张满脸自信,得意炫耀的脸。当说到『结婚』这两个字时,她甚至声音也大了一格,底气十足。

    「我听说了,真的很意外。」 wrence慢慢地往后靠,身子陷入沙发中,看似閒适,但却隐隐有种蓄势待发之感。

    「我才意外呢,你们不打个招呼就把人带走了,」辉煌脸上没有了笑意,竟是冷了下来。「简直是让我太吃惊了!」

    谭清听她这话,背后一阵发凉。

    这李辉煌,这是在正面挑衅吗?

    wrence 似乎也没有料到面前这个小女人会这么直接,「李小姐,真是抱歉,louis是有些过份,我必须替他向你道歉。」

    「道歉我收下,」她毫不客气,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得的,「我希望尽快见到海吟,呃,是arron」

    wrence还是微笑,「李小姐,他现在还在休息,不宜打扰。」

    辉煌忍着一口气,「我不吵他的,我只想先看看他。」好久没有看到他的脸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瘦得厉害。

    许是没有想到她有这么固执,wrence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笑容也淡了,「抱歉,现在不行。」

    她还想争辩什么,身边的谭清却一把拉住她,转头询问,「wrence,大概什么时间方便?」

    「明天家庭医生问诊完后,如果他的情况好些,就可以见面了。」 wrence话是对谭清说,眼却看着辉煌。

    她咬牙,愤愤不平,「他身体一向很好的,在家里就算是重感冒,闷两天也就好了,怎么在这里恢復这么慢!肯定是没有被照顾好!」

    这指责很尖锐,也带着很大的怨气。

    「李小姐,虽然arron不是我亲弟弟,可我不会对他有任何差别的对待。」 wrence的身体向前倾,「这点我希望你能相信。」

    辉煌咬咬唇,不甘不愿,「我希望我能相信你,可是另一个……」

    「辉煌,」谭清打断她,「好了,我们明天再来。」

    「不,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这里。现在离他不过几步。我不想等!」她的倔脾气上来了,牛劲儿也犯了,「我不想听这个借口那个借口,我现在就要见到他的人。」见不到他,她心里总是发虚,总觉着他发生不好的事。

    面前这个人,道理一堆,似乎都有理由。可直觉他似乎有些躲闪,加上她的预感,越是笃定他不像生病这么简单。今天要不是见到他,她绝对不走!

    「李小姐。」wrence有点头疼,面前这女人异常的固执,「现在确实不……」

    「wrence,让她见吧。」不知何时,louis出现在他身后,「小arron也很想她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却是冷冷的,像是尖锐的冰棱一样戳在她身上。

    这样的眼神让辉煌心神一凛,略略吃惊后她记起这张她梦里撕碎过好多次的脸。当下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眼底写满了「死变态」三个字。

    双方眼神相交火花四溅,焦味四溢……

    谭清只是毛骨悚然……

    「wrence,让她见吧,难得来一趟。事情越早解决越好。」 louis斜斜地靠在兄长身边,微笑地建议。「arron刚醒。」

    谭清直觉想拉住辉煌,劝她稍安勿躁,可是挡不住她一听到他醒了这个消息。无法控制地一个激灵地弹起来,满面期待之色。

    wrence 看看弟弟,眼底的情绪莫名,半晌才开口,「好吧。」

    谭清看着她一脸兴奋地跟着管家出去,难掩不安之色,转头问他们,「你们在搞什么鬼?」

    「谭,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不需要管。」 louis脸上完全没有了和色,而是阴沉沉地,「你不该带她来。」

    谭清只觉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几乎是不认识了,一脸难以置信,「wrence?」

    「arron不会离开这里。」 wrence平静地看着他,「她带不走他的。」

    辉煌跟着前面这个古板板的管家七绕八绕,走了快十分钟还没有到目的地。她不由乱想起来:这老头子是不是要把她带到没有人的地方,私下把她给处理掉了?

    前面走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侧身对她作了个请的姿势。

    辉煌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前方。她想那么多个日夜的人,现在就活生生在面前,像是隔了几生几世一般。他离她有一段的距离,似乎并没有看到她。站在一树绿荫下,他身上洒着细细碎碎的阳光,身姿如画。

    她只是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目光贪婪地捕捉着他的影子,怎么也看不够。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慢慢地转头对上她的眼。

    微风柔拂而过,她闻到满是青草绿树的味道。

    不自觉间,竟已泪流满面。

    你怎么样了?

    为什么不给我电话?

    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你那二哥真是个大变态!

    她心里翻滚着开口后要说得第一句话,最后只是轻轻地动了动嘴唇,「我们回家吧。」

    他离她还是有点远,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或是,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得看不清一切,只感觉到刺眼的阳光。莫名得觉着心里有些悲伤,不知是因为此情此景还是因为重逢的喜欢悦衝击着原来担忧的心情而在大喜大悲涤沥后有了惯例的愁绪。

    他还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光光看着他站在那里,那样的实质存在感。她就真的放心了许多。

    你不过来,我这就过去!

    你等等我。

    辉煌抬手抹了把脸,直直地朝他奔去。在离他不到三步的距离时,她抬起手想要拥抱他,可他的反应却大大出乎她意料。

    「不要过来!」

    她的表情僵在脸上,而后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

    「不要过来!」

    她重听?她耳鸣?她大脑失调?

    她站定,狂喜的心情犹如烧灼的铁,一下子被置入水中,兹地冷却下来。她直直地看着面前她深深思念的人,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他身形更瘦削了些,脸却没有变,依然一付小白脸状。可脸上的淡寞之色她却从未见过。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其实从跟着来的时候就有了。她极力地去忽略它,不想去在意,她只怕见不到他。

    可这时候,见到他了,他却和她说,『不要过来!』心里怎么会没有痛?

    「你再说一次?」她脸沉了下来,几乎是恶狠狠地盯着他了。「丫有种再说一次!」

    他似乎也在隐忍着些什么,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多变化,但眼却也是直直看着她,一瞬不离。良久,才又吐出一句,「你快走。」

    一到英国,这玛丽家隔壁的墙真是越来越多了哈!

    辉煌心里怒火雄雄,恼怒得心臟都纠扎起来了。

    他不见后,她天天魂不守舍,工作也不要,家里不打扫了。天天跑警察局,一趟一趟地往出入境管理中心跑。更不要说末了天天早上去谭清家门口蹲坑,被折磨得凄惨又落魄。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消息,她包裹款款地扒着谭清,拉着小脸屁癫癫地赶赴异国。

    为了让他能见到最精神焕发的自己,她匆忙把自己餵饱,又面膜又美容觉,整得油光水滑的。就怕他见了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受惊吓,又心疼。

    现在好了,人见到了。

    他先是一句,「不要过来!」再一句,「你快走!」

    让她怎么能不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没有喷出心尖血来?

    辉煌全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找回准音,「程海吟,你刚才说什么屁话呢?再给老子说一次!」

    她发起怒来的样子是很吓人的,几乎有种怒髮衝冠的味道,加上最近心情极为郁卒好不容易有个高兴事儿了,心情才飞奔在甜蜜小道上,居然半途被拍下。连累她那姿色不出众的脸,现在看来也有几分狰狞了。

    而面前这死孩子,现在居然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生吃了她一般的眼神。

    有胆子,有胆子你丫再说一次!

    她胸臆中怒潮翻滚,大脑里唯一能给出的解释是,眼前这小子是不是被外星人入脑了?

    「辉煌,你快走。」他的语气放软,近乎哀求,「快走啊。」

    走,她走去哪儿?

    她能去哪儿?

    她目眦欲裂,眼前的景象猛然晃了几晃,像地震一般。太阳辣辣地照射着她的脑袋,她感觉自己的每根头髮都快要灼烧起来了。

    「老子能去哪儿?」她暴跳起来,声咆如雷,一步上前揪着他微开的领子,竭力不去注意他那性感的锁骨。

    他竟然敢这么狠地虐她的心!

    他像是受到更大的惊吓一样,连连后退,扭开头,惊慌失措地推开她。

    她更愤怒了,就像干燥了一整年的稻草堆一样,咻地被火点燃。

    啪,一耳光,「你让谁不要过来!」

    啪啪,一下两边,「你让谁快走!」

    啪啪啪,三掌连发,「你当你是虐小倩啊!」

    辟哩啪啦,四季发财,「你丫当老子是泥采车啊!」

    「我靠!青天白日你装什么鬼,演什么欠虐幽魂!」她暴跳如雷。「跟老子回家!」

    退开几步,她恨恨地盯着面前让她牵肠挂肚了许多个日夜的男人,突然觉着悲凉。就像古时千里寻夫的元配到了京城看到发达的丈夫又另娶新妻一样,这样的感觉着实古怪,没有来由。

    他狼狈地捂着脸,一片五颜六色,异彩纷呈。可脸上却一点情绪也没有洩露出来。

    「你打了,骂了,可以走了。」

    他叫她,可以走了。

    她呼呼地喘着气,眼泪却刷地下来了。

    可以走了!

    她不远千里来找他,她手上戴着他给的戒指,她脑海里还存着他的信誓旦旦。

    他却说,你可以走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泪水不停地流下来,视线异常地清晰起来,整个人都觉着酸软。可还是得问,「理由?」

    她要个理由,不能好好一个人来了,现在却变态成这样!

    凡事得有理由,不管是脑残还是嗑药或是得绝症,他总要给她个理由。

    莫名奇妙缠上她,许诺言,上戒指,又求婚,又买房,现在一转身脸就变了。这是干什么呢?

    他可以甩得干净,她不行。

    他把她的生活搅得华丽无比,风生水起,现在一甩手走人了。她怎么面对这样的落差,她怎么让自己从女王殿降格到糟糠饼这样的落差里找平衡?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甚至不找一个借口。

    「程海吟,我李辉煌有这么好耍吗?」她的话说出来,音都是飘的。「从头到尾,你不可能都在演戏。」

    「你不用费心去骗我,我知道你爱我。但现在你这是在干什么?」他不看她了,他也不说话,「是他们反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什么原因都有可能。但绝不可能是你不爱我了!」

    「我们好歹生活过这么久,我瞭解你,你现在这表情,下一秒就要哭了!」她上前一步,他赶紧后退。

    「你又不是没被我打过,怕什么?」她直直地钉死他,一步步逼近,「你那两个哥哥我不怕,你家大业大我也不怕。只要……」

    只要你肯说一句,我们回家。

    不管多困难,她也一定想方法带她走。不论让她怎么丧失尊严,怎么卑躬屈膝地去哀求,去乞求,她也愿意。

    「只要你说,你想回家。」

    在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他真的就要答应她了。可是下一秒,他却脸色大变,狠狠地一把推开她,「求你了,辉煌,快走!」

    她真的不该来!

    她一个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尘土扑起,他却丝毫没有上前扶的意思。而是紧张地在她週身打量,上上下下看个遍。

    这要是在家里,下一秒他就是要扑上来了。

    可现在这情况,一切都像是在演讽刺剧!

    就像在演戏。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用手背抹抹眼,吸吸鼻子,「你告诉我一个原因,给我一个理由,只要合理,我就走。」

    不用他赶,也不用他逼。

    她只要一个理由!

    他整个心臟都纠疼起来了,目光一动不动地凝滞在她身上某处,全身的神经都绷起来。

    摇头。

    「你是要说,你不爱我?」她逼近一步,目光灼灼。

    他迟疑了一下。

    「这个理由,我是绝对不接受的!」这是最不可能的理由。

    「辉煌,」他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哀求道,「是我不好,你快走吧,至少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摇头,轻轻笑,「程海吟,我只要一个理由,你不给我就不走!」

    他咬着牙,看着她身上的某处,几乎要发疯了,声音一下子扬高,「你走!」

    她吓了一跳,惊愕,愤懑,不忿,哀伤,还有那重重的疑惑全数涌上心头,顿时泪水更不受控制了。

    靠!这td是在干什么?演穷摇奶奶的大戏?

    她恨恨地抹开脸,一字一顿,「程海吟,最后一次。给我理由!你要拒绝我也要让我走得心服口服!」

    他快崩溃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游移的小红点上,浑身的神经都在抽痛着。

    「我会走。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今天你不给我一个理由。那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听了。你怎么解释,我也不会接受了。」她很慢很慢地说,「我给过你机会。」

    没有什么是不能说明道清的,没有什么是不能解释清的。只要他肯说,她愿意接受他的任何理由

    ——除了他不爱她这个谎话。

    「要是你今天不方便和我说,有苦衷,你告诉我一个时间,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她的声音软绵绵,「给一个期限,我等你。」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他眼中的哀伤铺天盖地,几次欲张口,却没有说话。

    时间凝固几瞬,像是要天荒地老。

    他的眼定格在她的眉心,像是被冰冻了一般。

    那一刻,他的神魂剥离了肉体,就连说出的话,也像冰铸的一般,

    「对不起。」

    她就像被冰霜冻住的花朵一样,一瞬间没有了生气。过了很久,她盯着他的脸,他的眼。

    他的眼幽深晦暗,深深沉沉,寂芜萧渺。像是暗夜中的大海一般,几欲将她溺亡。

    「程海吟,你可以去死了!」

    54  你好,高跟鞋

    「当年父亲在遗嘱上加了他的名字,并且做了条件约束。为的是确保在他死后,arron的权益可以得到保障,可是事实上这个当年看似好意的举动却成为他最大的恶梦。」

    「不管是什么样的条件约束,你们所做的都已经超过正常的范围。」谭清脸早就黑了,「louis行为乖张我可以理解,可连你都这样,我真的——」

    「你知道那约束条件是什么吗?」 louis冷冷地看着他,「他只要一成年,就能得到11%的不可转让股份,他可以以监理董事的身份在公司执行权利。监理董事,你知道老东西所谓的监理董事是什么意思吗?惩予大权全赋的一个位子。wrence和我,从小就做为继承人被培养,到现在却让外来野种骑到我们头上。谭,换成是你,你乐意吗?」

    「股份他可以签放弃书放弃继承,而且就算他当了监理董事,以你们的能力,我看可怜的是他,只能被架空。」谭清分析起来,「这些根本不能成为理由。wrence,我要听听你的解释!」

    「谭,你还不明白吗?」 wrence的手指点扶手,噙着笑,「我父亲甚至在遗嘱上註明如果他非正常死亡,我和louis也得不到那份股权,只会另做处理。他这样防备着我们,所以他费尽苦心地用这种方式把公司和他捆绑在一起,让我们只有全盘接受的份。」

    「我们憎恨这种强加的附属。如果父亲的遗嘱上只是说,让我们好好照顾他,让他衣食无忧,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去做。」 louis 阴冷地说,「可他真让我失望。」

    「所以,你们就用一切能让他痛苦的方法让他为你们父亲立的这份遗嘱付出代价来?这不是他的错!」谭清不敢相信,「这太疯狂,也太过份了!wrence连你都……」

    「人不能总那么幸运。」

    这时,管家突然跑进来,脸色紧张地附耳和wrence说了些什么。wrence顿时脸色大变地站起来就往后院走。

    「wrence?」

    「shut up!」

    wrence竟然吼了起来,一把推开弟弟,直直往后院冲。

    看情况似乎不好,谭清的神经也绷起来了,紧紧地跟上。

    本宅很大,但如果知道捷径的话,要到一个地方也是很快的。跟着自小在本宅长的两兄弟,无疑可以最快速度到达目的地。

    越来越接近目的地时,谭清隐约听到李辉煌的吼叫声,越听越清晰,

    「有种不要只开一枪,老子有的是血!」

    顿时他就感觉头晕目眩。

    待他真正看到李辉煌时,简直是眼前一黑。

    不止他眼前一黑,所有的人都有种天雷滚滚,汗雨倾盆的感觉……

    「那女人在干嘛?」 louis有点失神,「在干嘛?」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知道。

    李辉煌童鞋骑在大病初癒的小兽身上,手臂上犹挂着彩,血污了一整条袖管,可她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正指着一个方向破口大骂。

    「有种再管我脑袋开一枪,开一枪!」

    「听得懂中文吗?听得懂吗?听不懂找翻译!」

    「下流无耻卑鄙下三烂,肠穿肚烂坏心肝,一家子变态!」

    谭清顾不上看身边两兄弟是什么表情,赶紧衝上去,好歹把正在发飙的李辉煌从小兽身上拖下来。

    小兽咳了两声,翻滚了一下。想来是被压得太久了,连呼吸都不通畅了。「辉煌……小心。」

    「李辉煌!」

    「你也给我闭嘴,交的什么朋友。变态变态!无耻无耻!」她暴怒至极,指着右手臂,「看见没有,光天化日要谋杀!」 小兽,要不是他推偏一下,她可能真的就挂檔了。

    「你冷静一点,先处理一下伤口。」

    「处理毛?给老子报警!」她狂怒至极,一眼看到还站在不远处的两人,未受伤的左手脱下高跟鞋,先扔了一隻过去。

    biu~

    没打中……

    火大,抄起另一隻就蹭蹭地往那两人站的地方窜,一脸的杀气腾腾。

    太bh了!

    两兄弟同时后退一步。

    谭清尚余一丝理智,上前拖她,被她挣开来,一鞋跟呼在脸上。叩地一声,顿时热泪盈眶,蹲在地上半晌没有起来。

    这时的李辉煌简直太恐怖了,脸上有血污有眼泪还有狰狞的表情,长头披散着,一身阴气。光脚,血污污的手上拎着的高鞋跟犹滴着血。老天也很帮忙,不知哪儿飘来一朵云,遮了一半太阳,顿时阴风开始阵阵……

    大家闪开,辉煌子来了……

    许是她的杀气腾腾和一脸誓死如样状把国外资本家结结实实地给震撼了,竟然不敢有一点动作。

    「辉煌。」

    就在她扬起手要行凶时,后面突然传来小兽的呼唤。

    像是中了咒语一样,她的动作定住了,污脏的脸上横七竖八地冲刷出几道湿湿痕迹。

    她举起的手放下来了,转身往他的方向奔去。

    可没跑两步,她又停了下来,速度转身狠狠地砸出手里的高跟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他的方向奔跑而去。

    身后传来一阵痛呼……

    不知道砸到的是哪个?

    砸到哪个都活该!

    活该!

    ————————————偶是辉煌和小兽单独相处的分割线———————————————

    「疼吗?辉煌,疼吗?」他看着家庭医生处理她的伤口,坐立不安,像陀螺一样转转圈,「你为什么要突然扑上来呢?」天知道他为了说那些话隐忍得多痛苦,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枪声响起的悠远长音现在还在耳边迴盪,心碎欲裂。

    louis那个疯子说,如果自己一个轻举妄动,他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可现在她依然受了伤,而他却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他的拳头攥起来了,唇上泛出血渍。

    louis!

    「妈啊!好痛啊!」冷不丁她的声音尖起来,「痛死啦!」

    他整个心都纠起来了,泪汪汪地蹲在她身边,双手搓着她另一隻没有受伤的手,双眼狠狠地瞪着家庭医生。

    「辉煌,忍着点,」他脸色焦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伤口,眼都快看出血来了。

    那是一道约8长的擦伤,幸好不深。

    家庭医生消好毒,对他说了一句话,小兽的脸刷地黑了。

    「他说什么呢?」辉煌倒吸着冷气,用脚踢踢他,「叽哩咕噜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可能,辉煌。可能,可能要缝一下。」

    缝?

    缝什么?

    她大脑当机几秒,然后速度运转起来,联想不断。

    「毛?要缝针?」她跳起来,涕泪横流,「不要啊,不要啊!我不缝啊!」她又不是布,怎么可以被缝针。

    她这么一哭,他更难受了,「我知道疼,可是不缝不行。」他也不想她缝针,缝了会留疤的。

    「不缝,死也不缝,疼死了。」她自动地远离那个家庭医生,「你和他说,包扎一下就好了。」

    「辉煌,」他心疼死了。「不缝好得慢的,而且伤口也长不整齐还容易感染。」

    「不缝,不缝,又不是你缝,滚边。」她眼泪甩甩,「都是你不好,要是你自己努力点逃出来,我就不用遭这罪了。555,你个废才!」顿时往他身上踹了好几脚。

    他低下头,默泪在心底。

    辉煌吵了一阵,最后看在小兽红鼻子红眼睛的份上,终于同意让缝针了。其实有打麻醉针也不算疼,但辉煌亲眼看到针线在自己手上穿来穿去那感觉,真是毛骨悚然。

    所以不时爆发出几声尖叫来发洩情绪。

    他蹲在她身边,不断地吻着她的脸颊。任她把指甲掐进自己的手臂里,很疼,却也很安心。

    处理好伤口后,吃下消炎药,她很快就睡去。

    他一步不离地守着她,直到自己也抵抗不过睡意的侵袭而沉沉睡去。

    半夜她咕哝着要喝水,他赶紧起身去拿,到了楼下才发现这么晚了客厅依然灯火通明。

    wrence 、louis、谭清还有他们的私人律师。

    「arron,」wrence的脸上有着疲态,「她好些了吗?」

    他不应他,而是直直地往斜靠在沙发上毫无防备的louis衝去。

    速度太快了,所有人都不及制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揪起louis的领子,接着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打得又快又狠,louis高大的身材甚至被打到有些飘起。

    在巨大的碰撞声后,louis嘴角挂着血丝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也要扑上来。

    「louis,够了!」 wrence脸色铁青,「你做的够多的了!」再怎么样他也没有想到弟弟居然会用上狙击手,更荒唐的是他竟敢真的授权他们开枪!

    这不仅仅是丑闻,而是刑事犯罪。

    「再敢动我的女人,我杀了你。」他的脸近乎狰狞,「louis,不只你会用枪!」

    55  你好,小心眼

    louis,不只你会用枪!

    这句话的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影响也是非常深刻的。小兽生气的时候脸常常涨得通红,而今天他的脸是铁青,而且隐隐有变黑的迹象,再加上今天被辉煌抽得五颜六色的,像调色板一样杂加在一起。那张脸任谁看了也会心生畏意,丝毫不敢怀疑他说的杀人仅是说说而已。

    中国话有句怎么说来着,唔,会叫的狗不会咬人,会咬人的狗咬起人来是会咬死人的。

    这俩兄弟一直当他是只没有脾气的小串串狗,也许有时就当他是条死狗。但事实并不是他们想是什么样就会是什么样的。

    他眼睛近乎是血红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看得他们背上寒意阵阵。

    「louis!」wrence挡着他,喝斥「坐下!」

    「louis!」他的声音阴恻恻地。「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性,离开这里,你什么也不是。」他退让并不代表他不懂得反抗,他忍耐一时并不代表着他会永远地忍耐下去,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谭清看向那张阴冷得几乎认不出来的脸,情难自禁地嚥了口口水。

    「arron,够了。」 wrence强按着弟弟坐下,转身对上他,「做为兄长我没有管教好他是我的过失,我很抱歉。」他身材高大健硕,现在既然是一付道歉的语气却也气势压人一头,何等居高临下。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冷笑出声,「wrence,他是你亲弟弟,所以我不指望你会多公平。但是,你要知道,今天这事可不是你一句道歉就能了结的。」

    「wrence,不需要给他道歉,」 louis抬起下巴,「他敢怎么样?」

    谭清看看脸发黑,眼睛发绿的小兽,心下嗟叹。人要找揍不难,又找揍又犯贱的可少见了。

    果然,小兽受不了他这种红果果的恶质挑衅,隐隐有想向金主大人学着抄东西砸过去的样子。

    谭清正想抬手阻止他,旁边幽幽地传来一声,

    「好了,给我打住!」声音又低沉又嘶哑,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幽幽阴阴,令人寒意倍生。

    小兽却闻若天籁,当下转身三下两下窜了过去,像强力胶一样贴上了一幽灵状白色长筒人形。

    「怎么下来了。」他眉眼里净是担忧,「头晕不晕?手痛不痛?」摸头摸手摸脚确定她是全须全尾地这才扶着她走来。

    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慢慢走到客厅中央,挑了个舒适的位子坐下来。然后拍拍一边的位子,「坐下。」

    小兽乖乖地贴着她坐下来,眼也不眨着盯着她。

    现在全客厅的分布图是这样的。

    敌对双方是正面相对——正方是永远正义的辉煌殿和她的忠心小兽。反方是邪恶的boss资本家兄弟。

    这两方一正一负,生来磁场就不合。

    所谓正义与邪恶,黑与白。

    还有中间的灰色力量——国产资本家谭清和两名路人律师。

    辉煌的眼瞇瞇起,看着面前站着的两兄弟,眉角一挑一挑的。而忠心的小兽则手紧紧地攥着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的脸,贪婪之极。

    你看我,我看你们。

    谭清看着这状况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种感觉好像学生站着等老师发号施令一样。

    两兄弟想来也觉得有点囧,特别是当李辉煌童鞋把瞇瞇眼睁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后,更是心里不爽到极点。

    louis臭着脸先坐了下来,然后wrence也在一边坐下。

    「道歉吧!」辉煌裹裹披肩,吸吸鼻子,「我才是受伤的人,你们不管我道歉管谁道歉呢?」

    小兽嘴角边滑过笑意,顿时眼睛弯成月牙,喜不自胜的快意从心底涌起。

    两兄弟闻言脸皆是一变。

    「向你们道歉?」 louis指指眼睛冒火的某只,「我倒宁可他给我一枪。」

    辉煌往小兽那边靠了靠,软软暖暖的,「切~你想得倒美!杀人要坐牢的,我们才没有这么笨!自己杀人教唆未遂还要拖人下水,缺德鬼!」

    「我们还要回家装修,结婚生孩子,没你那个英国时间造大孽!」她看着座钟,「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谁来?」

    在别人的地头上这样挑衅是种不明智的做法。一旁的谭清想打圆场也不及,顿时看那俩兄弟的脸齐齐刷黑得似锅底。

    道歉,还是不道歉?

    这是个问题。

    谭清知道,这两兄弟心高气傲,大的会比小的讲理一些,但老成持重,心机颇深,对他们的态度甚至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退避。但这不代表着他会诚恳地给一个异国女子道歉。

    身份是一个问题,态度也是一个问题,骨子里的骄傲才是根本。

    无关乎于对错与否。

    有的人,拿捏着身份,更胜于事实与真理。

    沉默在客厅上空盘旋了好一阵子,谁也没有敢打破。直到某位路人律师实在忍不住地开口,

    「李小姐,其实这件事……」

    「这件事怎么了?」她凶巴巴地吼过去,「怎么了?」

    「辉煌,你冷静一点。」谭清是忍不住插嘴事,「这样吵下去解决不了问题。」如果在这里掐起来,他们占不了好处。

    「你看看他们的态度,根本就不想解决问题,那脸简直就是讨债的!」辉煌先发制人地吼起来。

    「你别太过份了!」 louis跳了起来,「不要以为你可以在这里撒野!」

    撒野?!

    李辉煌童鞋真的是被气到了,腾地站起来,手指尖尖直直指着他,「你说谁撒野呢?说谁呢?」另一隻手还习惯性地往脚上摸,没摸到鞋,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光着脚下来的。……扔鞋都扔成习惯了,太悲摧了。

    她这一跳不要紧,一边的小兽也紧张地贴着她起来,抱着她受伤的手小声劝,「辉煌,冷静点,当心你的手。」

    「冷静?冷静毛啊!做错事不道歉还有理了?」她咆哮,转身,「给我道歉!」

    「开玩笑!」louis冷笑着侧过身子。

    「管家果然没有说错,你这个人小心眼!」辉煌抬起下巴,骄傲的弧度像一把刀,直切要害,「小心眼,不要脸!」

    当下louis简直是要扑上去咬死李辉煌了,幸亏谭清和wrence阻止得快。小兽更是脸色大变地把她护到身后,全身神经绷紧。

    louis被挡下来,暴怒不已。眼睛直直扫射着在一旁的管家,估计也想咬死他。可怜的管家听不懂中文,一脸无辜状地看着扯成一团的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二少爷这么恨恨地瞪他。

    小兽微微侧头,小声道「你怎么知道管家说他小心眼的?」印象里这个管家简直就是忠心到肝脑涂地的地步。

    「切,那老头子从头到尾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呢。」总是一脸趾高气昂的,「我故意的。」

    小兽:……orz

    (此处创意来之周星星之食神:你完蛋了,方丈这人小心眼!註解:无赖o)

    最后,louis是被谭清和两个律师连着管家一齐架出去的。

    这傢伙在的话,根本不能好好说话。

    「李小姐,这次的事是我弟弟的过失,我代他向你道歉。」 wrence终于服了软,他知道弟弟的性格吃软不吃硬,也绝对不会在arron面前低头。作为兄长,考虑到事情的严重后果,他还是顺遂了她的愿。「非常抱歉让你受伤了。」

    真行啊,这房子里现在就剩三个人了,道歉也道得这么不光明正大。

    辉煌撇撇嘴,「这本来是你弟弟做错的事,要道歉也轮不到你,」看看对方又黑了几分的脸,「算了,我也不是那么爱计较的人。」见好就得收!她也不是不识趣,非要坚持干坏事的那个道歉,讨个态度,摆个姿态。

    「不过。」辉煌抬头看他,「你打算什么时候送他去自首?」

    对方的脸难看起来了。

    「你不是以为给我道歉我就不追究了吧?」辉煌眨着眼睛,捅捅身边的小兽,「这可是谋杀啊,我不追究警察也会追究的,是不是?」

    wrence生生吞下一口气,闭了闭眼,「只要李小姐不追究……」这事闹大了,louis会有大麻烦的。虽然他的行为失当,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不护短是不可能的。

    「我要不要追究啊?」辉煌再捅捅小兽,戏谑道,「要不要?」

    「当然要!」

    「arron!」

    「wrence,你公平一点!」他站了起来,直直和他互视。「他做的足够下地狱。」

    他垂下手还略有些僵硬,折伤还没有完全的好。但他刻意隐藏不让她知道,所以伪装得很辛苦。可这算什么?和她受的伤,和她伤的心比起来,这算什么?做错事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可以容忍他们一次又一次对他施暴。以前是为了母亲,现在则是为了她。可当他的隐忍也换不来她的安全,换不到一个可以认真兑现的许诺时,他不可能再继续自欺欺人,也不能再自以为侥倖地继续过下去。

    「我绝不原谅他!」

    wrence看着他的脸,表情复杂,

    「arron,我们谈谈。」

    56  你好,飞机场

    谭清一进客厅就看到李辉煌童鞋翘着二郎腿,晃着脚丫子在哼歌。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上前把嚣张的小脚丫打下。

    「李辉煌,你给我清醒一点!」

    「干嘛,好好的打人?」辉煌正闭着眼,无端被拍了一下,有点恼火。

    谭清心里有气,却也不得不压低声音,「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谈判呗!」辉煌把脚并起来,紧紧披肩,「不然呢?那傢伙怎么样了?歇菜了没有?」手指比比门口。

    看她瞪着眼睛理所当然的样子,谭清的头嗡得大了起来,几番吐气之后,他挨着她坐下,「辉煌,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我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她有点莫名奇妙。

    「你如果只想把人带回去,你应该早早离开这里。而不是和他们做无谓的纠缠。」谭清的眉头是拧到一起的,「越说多越麻烦!」

    「那我该怎么样?夹着尾巴走人?」辉煌不忿,「还有道理没有?他们差点把我杀了耶!」

    「道理?你在这里和他们说道理?李辉煌,你只是擦伤不是中枪到发烧!」谭清的脸色很难看,「在这里当面挑衅他们,你觉着好玩吗?幼稚!」

    「凭毛说我幼稚啊!我又没有说错,大不了叫警察来。」辉煌有点生气,「报警!」

    谭清深呼吸了一口,「这儿不是我们的国家,这里也不是我们的城市,我们人生地不熟。何况现在还在别人屋檐下,你不觉着你理想化得过于乐观吗?」

    还在打呵欠的辉煌被他难得严厉的声音一说,顿时脑子清明过不少。

    「他们想杀人灭口?」她混沌的大脑蓦得闪过这一句。

    「你……我说什么好……」谭清一阵无力,「这不是演电视剧。可情况也不像你之前以为的那么简单!」

    「可是,他们真的很过份,难道没有谋杀未吗?我不信这里的警察管不了他们。」她颇不甘愿。

    「如果有警察能管,他们早来了。」谭清正色,「wrence之所以向你低头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但这也不代表着他没有能力把事压下去。你明白吗?」

    地点,人证,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改变。因为这不是大庭广众!

    真到他发狠的时候,只是一方为刀俎一方为鱼肉!

    她顿时像大梦初醒一样,冷汗热汗一起冒出来。她真的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占理就什么也不管不顾。却忘了所处的地点环境,缺少了安全的考量,只一味地发洩自己的怒火,把挑衅当成出气。

    之所以破坏是因为嫉妒,嫉妒是因为眼红。

    这种情况下她还给人上眼药,她……

    她是不是子弹入脑了?

    她心里升起一团紧张,抓着谭清手,「怎么办?那怎么办?」慌乱之下没有了主意。

    「话都说出来了,wrence的道歉你也收到了。我看他的样子还好,律师看来是用不上了。你们先离开这里比较妥当。」谭清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没好气,「你平常脑子动得快,做事情也不衝动。今天怎么回事?」

    「因为,因为他们打他了。」她低着头,有点鼻音,「我看到了,他身上有伤,很多。我都看到了……」她揪着他的衣服大打出手时就注意到了,后来扑倒他时她看到得更多了,当下情绪就有点崩溃了。

    他来这里后吃了多少苦头?他以前这里吃了多少苦头?她不知道,她只能心疼,只能掉几滴眼泪。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自己只能在远方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转,帮不上任何忙。她甚至还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心疼他,虽然她会任性地骂他你怎么这么没有用,可是说的时候自己的心都在发抖。

    总是他挡在自己面前,一直是这样。

    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他把她护在后面。

    她能为他做的那么少,却享有那么多。

    像谭清说的,她幼稚地要求对方道歉,可他们做的事是道歉能了结的吗?她只是想着,这个道歉间接的也是给他的。

    她不是没有看到他对上自己眼睛时的惊慌失措,他也有他的尊严,也有他的骄傲,他什么也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她可以装做不知道。

    她甚至只能要求那实施暴力的一方简单地给自己道个歉然后要求他们去自首——在她看来这远远不够,可她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护佑着他再去惩戒坏人。

    她更没有想到,现在连自己要求来的一个道歉也可能是错误、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你没事吧?」谭清看她表情像是要哭出来,有点担心,「可能我说得严重了些,但……」

    「不,是我欠考虑了。给你添麻烦了。」辉煌擦擦眼,「那两个律师是怎么回事?」

    「一个是我的朋友。」谭清有点无奈,「另一个是wrence父亲的遗嘱托管人,wrence让他来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提起遗产,辉煌阴郁郁的,「遗产就是个祸害,不要也罢。」想着小兽跟着那个进去一阵子还没有出来,心下担忧。「他和那个老大进去好一会儿了,会不会有事?」

    谭清抬眼看看书房的门,轻轻摇头,示意她噤声。

    她的心整个提起来,揪得紧紧得,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谭清安慰她,「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

    显然这样的宽慰太没有说服力了,上一秒还让她不要太挑衅人家,下一秒就说没有什么事。

    难怪资本家都卖房子去了。

    辉煌僵硬地扯扯嘴角,头是昏涨地疼痛,热热的。可身体都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无力。

    谭清握着她的手,不知道是想给她点温度还是鼓励或是安慰。

    她一颗心全悬在一门之隔的那个人身上,满满心事全是他,再无容人余地了。

    谭清微微侧过身子,低下眼睑,眸子里闪过一丝落寞。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那扇门被打开时,她几乎是跳起来,手还紧紧地拉着谭清的,可眼睛却死死粘胶在出来的那个人身上。

    手脚都在,脑袋也在,五官完整……

    那一刻她想泪流满面地吼一声:

    全须全尾!耶!!

    他是退着出来的,转头就看到她呆乎乎地看着自己,脸上晶晶亮亮的。他露出一个笑容,快步走过去。

    像以前一样,她还是在原地等着他的,没有离开。

    他上前狠狠地把她拥进怀里,颤抖的气息拂过她的发,和着他低低的许诺,「没事,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回家……」

    话到最后只是哽咽。

    像是劫后重生一样……

    谭清的手还牵着她的,从指间感觉到了她的温度,慢慢地升高。

    由冰冷转为微凉,由温暖到湿热……

    他轻轻地动了动手指,只一下,她的手便脱开来。

    有这样的温度也罢,至少回忆起来也是温暖的……

    ————————————偶是国产资本家在飞机场送行的分割线—————————————

    「谭清,这次真的很感谢你,真的,谢谢!」辉煌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她诚心实意地话听起来非常地感人。

    谭清微笑地回握她的,「事情顺利就好了。一路顺风!你的手回去还要换药的,不要太用力。」

    辉煌感动得无以復加。

    平常事情多,又爱加班的忙碌资本家。不远千里地带她来寻夫,动用私人关係订机票刷通关,又从头帮忙到尾,期间还对她进行心理上的开导和指导。这怎么不算是大恩呢?到现在这时候,他还关心着自己的伤,怎么能不感动到无语呢?

    当下她摇他的手愈热情、用力。

    旁边整好箱子的小兽看得极不是味道,可念着他的确是帮了大忙,也只能干嚥着酸水瞪着他们。

    脸色臭臭的。

    「程程,你也来谢谢人家嘛。」辉煌感动至极,拉起他的手和谭清的手联在一起,用力晃着,「真的太感谢了!」

    谭清嘴角微抽,看着一脸不甘不愿的人心想着,这种感谢我要来干嘛呢?

    「好了,要登机了,保重。」他不愿多看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一眼,「到了给我电话。」

    「好的,好的!」辉煌脱开身边人的手,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很突然,他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而旁边那隻,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了。他看到他的手似乎要上来拉她,却只是轻轻抬起却又放下,虽然眼里还是不甘不愿的,可是明显少了敌意。

    「保重。」她轻轻地说,「谢谢!」

    他心头一暖,抬手抚上她的背,柔声道「好了,我知道了。」

    待她鬆开时,他还略有僵硬。

    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一齐步入通道。

    期间那个男人还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表情很复杂。但他敢确定自己闻到一股很浓重的酸味……

    飞机的影子早已看不见了。

    而他却依然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一片阳光灿烂。

    如果他们能早点遇见,如果她的男人不是他,或许一切的结果都不一样。

    只是命运很早就做了安排,他输的不仅仅是时间……

    ——————————————偶是两国资本家喝酒磕牙的分割线—————————————

    「你不问问我,和他谈了什么?」 wrence倒了杯酒给谭清。

    「和我没有关係,」他淡淡道,「只是louis这边?」

    wrence 摇摇酒杯,「我说的,他会听。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耿耿于怀。我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放纵他。」

    「我应该感谢你没有把我的行李扔出去,」他举杯示意,「只扔了他们的。」

    「讽刺我吗?」他面无表情。

    「他们今天的飞机,我去送行了。」谭清的指尖磨着杯沿。

    他淡淡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你喜欢那样的女人?」

    「喜欢倒谈不上,不过我现在连『那样的女人』也留不住了。」谈不上喜欢,只是爱而已,慢慢的,一点点的渗透,待到发觉着却只能嘎然而止。

    酒杯里的冰块相互碰撞着,「她倒是有点匹夫之勇,很像……」像那个女人一样,把他护在身后,目光凛然、不容侵犯。

    「谭,错过你喜欢的人,你会后悔吗?」

    「嗯?」

    「我……只能做到不拖不欠而已。」

    噢耶,小海胆

    好吃好喝好睡。

    李辉煌童鞋的心情很好,非常好。

    从国外回来后,整整两个星期没有出门,被餵养得油光水滑、人见人爱的,连头髮尾梢的毛燥都顺平了。

    物质精神营养丰富得膏肥脂满——就似那中秋月圆时那蟹黄满满的大肥蟹,稍一碰触就一手的蟹油~

    「辉煌,起来了。」他蹭蹭她,「我们去散会儿步吧。」

    她迷糊糊地探出头来,「不要,我还要睡。」

    「你今天睡了大半天了,不能再睡了,会睡醉的。」他拉拉她,像拉兰州拉麵一样拉起她的双手。

    她还没有起来的意思,头往后仰,只差嘴角没有拖出两管口水。

    「辉煌,你从昨天七点开始睡到现在了,」他抬头看看钟,「已经十四个小时,不能再睡了!」

    十四个小时算什么?切~

    她不理他,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

    他皱着眉,看看外面灿烂的阳光,毫不气馁,「辉煌,醒来啦。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去散步。」

    沐浴着阳光,手拖手去散步……

    青草地,小粉花朵儿,闪着露珠的叶子,还有在地上撒欢儿的小狗,推着宝宝车的幸福夫妇……

    多有爱……多幸福……

    「辉煌,起来啦。」他哀哀地求着,「我想去散步啊!」

    「要散步你去嘛,又不是没有脚。表吵我……」她咕哝了几声,又缩回去继续睡,双眼瞇瞇一直没有完全睁开来。

    他有点洩气,却仍然不依不饶,「你陪陪我嘛,不要一直睡好不好?」

    「滚边啦!」她屁屁一顶,把他顶下去,「都几点了还去散步……这么热的天,晒死我了。」

    他被她顶得滑下来,委屈坏了,「早上六点你又起来不来,现在又嫌太阳大……懒虫……」

    幽幽怨怨地盯着一动不动的人球,他期待着她能把她看醒。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人球里明显传来微微的鼾声……

    「辉煌,你怎么可以这么懒吶?」他无奈地摸摸她的背,叹了口气。认命地抓起钥匙出门了。

    散不了步,就去买菜吧。

    现在还不到午市,应该菜还新鲜,价钱也不会太贵。去买几把青菜回来,再看看有没有她喜欢吃的鸡翅膀,还有栗子。这么热,买点莲子炖甜汤也不错……

    菜市场出现一个拎着购物袋的年轻男人本来就比较少见,何况是在早市快收市的时候。但附近的摊贩却见怪不怪,纷纷热情地招呼他。

    「虾,半斤,然后再来一斤的蚬子。」他仔细地挑好虾递给摊主,掏出纸巾抹抹手。

    「做海鲜汤吶?」摊主打包好递给他,「你老婆有福气,都没见她来买过菜的。」

    他递钞票的手停了停,脸上泛起一丝柔和的红晕浅浅地染在双颊,粉粉嫩嫩的。

    其实,还不是老婆啦!不过,也没有区别就是了。

    他心情大好,又在海鲜摊买了一些贝类,转身要走的时候,瞄到旁边一个小水箱里装着黑乎乎的东西。承着人类惯有的好奇心他很诚恳地问,「这个是什么?」

    摊主左右看看,神秘兮兮的,「小帅哥,这可是好东西,你要不要?」

    他还是很诚恳地求知,「是什么?」

    「海胆啊。新鲜的,早上才到。我用海水养着打算自己吃的。」摊主拎起一个来,「这可是好东西,大补的。」说到大补二字,摊主的剪刀眉毛一剪一剪的,就差没有并起来下切了。

    他学着摊主的样子拎起小黑刺球儿在手上掂了掂,「大补?」心下戚戚,他家小辉煌还缺什么呢?要补吗?

    「来点儿?」摊主的表情可精彩了,双眼亮晶晶,嘴角的笑容带着丝无以名状的暧昧。

    「这,补什么呢?」他也压低声音,「补脑吗?」辉煌一直睡不知道会不会变笨。

    「小帅哥,这可比补脑强多了。你买回去,你老婆肯定高兴坏了。」摊主挤眉弄眼。「这我可本来不卖的,看你长得好又疼老婆,匀点给你好了。年轻人嘛,多吃点没坏处!」

    「这个养颜吗?」如果是就买多点,女人最重视那张脸了。虽然他觉着他家辉煌不管什么时候都很顺眼,很养眼,让他非常满意。

    「当然了,主要还是……」摊主示意他靠近,开始以过来人的身份私语这个有缘的小帅哥。

    沙沙沙……窃窃窃……

    不出意外的,摊主看着小帅哥的脸蛋烧得和新疆蕃茄似的,却有止不住澜开的笑容,双眼一下子水润光盈,荡漾着无比的明媚和那啥情绪的。

    「小帅哥,我和你说,这个东西拿回去洗洗,蒸一下就可以吃了。或者……喂喂,小帅哥你干什么呢?」摊主正抖开袋子却突然发现刚才还立在面前的人已经把水箱里的小黑刺球拣得干干净净的了,「我最多匀你一半的。」年轻人吶,真衝动。

    「都给我吧。」他站起来,还有点羞涩状,低着头看地面,脚尖点圈圈, 「要是好的话,明天我还要点儿。」

    「当然,这东西市场我就独一份的,当然是千挑万选的。话说我本来留着自己吃的,……小傢伙你好歹留两个给我。喂……」摊主内牛满面地看着小帅哥拎着袋子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对了,他给钱了没有?

    摊主看到面前的称篮下面压着两张大钞,顿时泪奔,「小帅哥,钱没有给够啊!」

    李辉煌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醒的。

    这时,钟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下午三点了。她又创纪录了,足足睡了二十小时耶!

    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她抓着凌乱的头髮踢开房门,「程程?」

    他一阵手忙脚乱,赶紧把玻璃碗藏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腌鸡翅膀,应声,「我在这里。」

    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从后面贴上他的背,柔顺地蹭啊蹭了几下。这是她惯用的撒娇方式,他向来很受用的。

    果然,他很快声音就低下来了,「乖,去看会儿电视,我这里很快就好了。」

    她多蹭了几下,很听话地去刷牙洗脸看电视了。

    这日子过得,真颓废啊。话说从英国回来后他把她宝贝得不行,手上的伤早就好了,现在长出了微红的新肉,他还抱着她的胳膊泪了半天,说以后一定要把它弄掉。

    其实她也不太在意这些,就是看他心疼自己的样子很暗自得意就是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乎她嘛。说明她是个香饽饽,他捧在手里舍不得吃。老实说,这种心理有点病态,可她就是喜欢看他这样呵护着自己的样子。

    「吃完饭要不要去逛逛?」她嗅着香味到厨房,「早上没出去了,就晚上出去吧。」

    他有心事,有心不在焉,随口应道,「好啊。」

    「你煮什么呢?忙了大半天?」她奇怪,「腌鸡翅膀不是很快吗?你做什么呢?」

    「剥莲子啊,做莲子汤下火。」他有点心虚地剥着莲子。「还有栗子蛋糕。」

    「不用天天吃这么好吧,」她嘀咕着,却很快被黄灿灿的栗子泥吸引过去,「好香。」

    「你去看电视啦,我忙完就好了。」他把栗子泥拿起来,「我剥了好久才剥好的,不准偷吃。」

    辉煌咽嚥口水,不甘不愿,「知道了。」反手拉下他的脑袋狠狠地啃了一口,奸诈地笑着跑走,「不吃栗子吃口樱桃。」

    被她一口啃在嘴上,他是吓了一跳,随即心里的小算盘马上啪啪地乱响,手都有点发抖了。

    想干坏事的人,都习惯地会心虚。像他这样的,即心虚,又兴奋!

    「你炖了几个蛋下去啊。」她端着碗,勺子悬在半空,「这么大一盆?」

    「没几个,来,吃一口。」他笑瞇瞇地舀起一大勺蛋羹。

    她吃了几口,点头,「好鲜哦,很好吃。」

    「是啊,我下足料了,好吃!」他点头,自己只生吃了两个,剩下全炖了鸡蛋包了饺子。

    「今天的饺子也很好吃哦,什么馅儿的?」她一口一个吞下去,「好鲜的味道。」

    「蟹……蟹黄。」他低头,筷子不停,「多吃点儿。」

    吃饱喝足的小辉煌满足地剔着牙回房间了,他洗好碗再洗好出来,她已经窝在抱枕里双眼发亮地打小霸王了。

    「辉煌,早点睡吧。」他脸上有点烧,她只穿着长长的衬衫当睡衣,两条腿交叉着盘起。

    「耶哦~踩死你,踩死你。」她打到兴头上,双腿伸直了踢腾,白晃晃的。

    他嚥了口口水,浑身发热,声音暗哑,「辉煌,早点睡吧。」他枕头也松好了,小毛巾被也铺好了。

    「不要,我今天睡饱了,你先睡吧。」她尖叫一声,「通关了!」

    啥?他先睡?

    为什么要他先睡?

    他怎么能先睡呢?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目光哀怨地盯着她兴奋得发抖的背,声音小小,「辉煌,我困了。」

    「困了就先睡嘛!」她双眼发亮地盯着屏幕眨也不眨。「我今天要打通宵!」

    通宵!

    他泪了……

    「我,我睡不着!」

    「你不是困了吗?」

    「我,我现在睡不着了。」

    她扭头看他红呼呼的小脸,「睡不着就陪我一起玩嘛。」

    他看看她白生生的腿,一阵抽痛,心里野火雄雄,「不要!」

    「随便你,」她扭过头,瞄见墙角的智力拼装球,「要不,你自己玩球去~」

    玩球?!

    他泪了……

    「小辉煌你太坏了!」

    58  嗯哼,梅子干

    李辉煌童鞋没有辜负二十个小时的睡眠,也没有辜负那加足料的蛋羹和饺子,一直玩到凌晨三点。

    等她有点疲累的时候,转头看他,他早已沉沉地睡着了。

    还是能看得出的不甘愿的,嘴巴还微微地撅起来,像颗小石榴一样,淬色艷丽,非常可餐。她咽嚥口水,顿时心旌荡漾。

    她知道他长得好,也不止一次近距离地看他。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她很有耐心地慢慢地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他侧睡在床沿,手脚很安份地并起微蜷。呼吸均匀,睫毛微颤。漂亮的人,连呼吸都带着甜味。

    她凑近点闻闻,有些陶醉,又有些得意。

    她再凑近些看他,粉嫩嫩的皮肤,没有什么毛孔。他是个很讲究的人,洗面奶买得比她还勤快。所以她不能怨他天生丽质,人家是有保养的。就算她邪恶地指使他干活,做饭,洗衣服,人家的手还是白生生嫩滑滑的。为啥?因为他干完活都习惯抹护手霜!她特别留意过的,天冷的时候他用小宝护手霜,像现在天气热些他就用柏翠的。而她呢?一年四季就是小甘油倒来倒去,脸上觉着干了还顺便拍个脸。手和脸是一个待遇的,也不能怪自己的脸不给自己好看。也莫怪乎他的皮肤比她好,有时候近距离接触时她总感觉自己是块丝瓜擦,在给他去角质。

    越想越有点郁闷,她凑近一些,伸出小指,用指甲去拔挑他的睫毛。一下,他动了动。眼角拉起几道细细的纹路,眉毛也轻轻地聚了起来。挤出了一个孩子似的嫌恶的表情。

    她玩心起了,像拔过钢琴键一样用尾指扫过他的睫毛,他动了动,眼睛紧紧瞇了起来。鼻子也翕了一下,嘴巴呶起来,眉毛皱得紧紧。

    啧啧,原来閒下逗宠物是这么有趣的事。辉煌邪恶地想着,站起来在房间里找起东西来——像她这样一个閒下来不折腾人就有点手痒痒的坏蛋,对这种恶劣的消遣方式可是喜爱非常。

    终于几番寻找下来,她找到一样很好的调剂小工具。

    这无疑是个很邪恶的小工具,她邪魅地一笑(o的浑身在颤抖!),慢慢地接近还在沉睡的小王子。

    口桀口桀……

    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

    她扬着粉刷用末稍扫他的脸,几番刷来扫去,沉睡的人有点抓狂地摇着脑袋躲避着,可还是贪睡地不肯睁眼。

    她越发贪玩了,坏心眼地揪下粉刷上的小毛去扫他的鼻子。

    他越发痒了,伸出小爪子在脸上一阵地抓挠,依旧不肯睁眼睛。却好像隐约地知道是她在使坏,「……辉煌,唔唔……」

    鼻音软糯糯的,像粘粘的甜糯米饭。

    唉呀呀,干么长得好,你不知道什么叫诱引犯罪咩?还躲?越躲我越是要折腾你。

    她干脆蹲在他身边,继续用小粉刷挠他的痒。

    他终于被她逗弄醒了。

    她咭咭地笑了几声,「睡饱啦?哈啊,现在去散步还早得很呢!」

    他瞇着朦朦的眼,视线还有点模糊头也还昏乎乎的,但她脸上的促狭却是看得清的。当下抬手去夺她手上的小工具,被她跳着闪过,「吼吼,你拿不到!」

    他眨了几下眼,视线终于清明起来,脑子也清醒了。

    想着睡觉前受的气,他的眉眼有点阴阴的,嘴巴习惯性地嘟得老长。「辉煌,别闹!」

    「偏要,偏要。」她晃着脑袋十足像个欠扁的地主婆,连屁屁也扭起来了。「过来给爷调戏一下!」

    这不说调戏还好,一说调戏他的眼睛就瞇起来了,郁沉地像一隻肉被人叼走的小狼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带刺。

    她蹦跶了几下后注意到他的脸黑乎乎的,自觉有点没趣,收起了手脚。「干嘛呢,凶巴巴的。」

    「辉煌,早点睡。」他晃了晃又倒下,又闭起眼小瞇起来。

    见他又睡过去了,她觉着有些索然无味,又确实有些乏了。于是就小心翼翼地跨过他打算躺到里面去。结果一隻脚刚踩上床沿便被他抓着脚踝一把拖了上去。

    她惊叫一声,非常狼狈地以一种狗吃屎的姿势扑倒在软乎乎的毛巾被上。然后被他欺身而上。

    「口胡!你暗算我!」居然敢偷袭,她真是太大意了。「你要干嘛?」

    干嘛,吃了那么多海胆他想干嘛?他的脚都麻得伸不直了!

    他伏在上方,双眼幽幽深深地盯着她,像是一隻刚猎得猎物的小狼崽子,诞着口水,双眼放绿光地盯着还活着的猎物,想好好把玩一番再吃掉。

    什么叫在劫难逃?这就是!

    她咽嚥口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困了就睡嘛,我也很困了。」

    「我睡饱了。」他一本正经。「你睡你的,我看着你睡。」

    笑话,被他盯着还睡得着吗?她愤愤地想,转个身子避开他的眼,把自己捲成春卷,「那你看吧。」别给她动手动脚的,早知道就不逗他了。

    「辉煌,今天没有兴致吗?」他的声音很暗哑,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拔弄她的耳朵。「都好几天了。」

    「不要。不痛快,不高兴。」她故意斜眼,「不乐意。」

    他悬在她上方,可怜兮兮地看她,用脑袋拱她,「辉煌,辉煌。」之前一直顾虑她手上的伤没大好,他不敢太放肆,放任她爱吃爱睡爱玩。结果忍了这么久,安排了这么久,他还是一口吃的也没有捞到。

    这也太堵心了!

    「表吵,再吵我放闸蟹夹你了,」她拱拱屁屁,往里面缩,「人家困了。」

    他坐在床沿边,手揪着毛巾被,一下一下地扯着,「早上你又不起来,晚上你又玩通宵,现在你又说困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你哪有时间安排给我,好过份。」扯着扯着就把春卷芯给扯出来了。他上前点点她的背,「辉煌,辉煌。」

    她不理他,他还是一声声唤她,和叫魂似的。

    辉煌心想,的确是熬得久了些,要熬出毛病来吃亏的是她。于是翻了个身,「说好,速战速……」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她就语言无能了,嗯,嘴巴被没收了……

    人家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她住这地方老年人比较多,很多人习惯早上拎着鸟笼子去遛鸟,所以在夏天的时候,很早就会听到各式各样的鸟儿叫声。她往往总觉着烦,可今天她的听觉却异常地敏锐起来,捕捉着那欢快的鸟鸣声,声声入耳。

    也不知道窗外是什么品种的小鸟儿叫得这么欢实,清脆悠扬。调调儿很高亢,又很美妙,一声一声地迭扬而上。像她身体里的热潮一样一波波地涌起,简直就像是要涨起天文大潮来。

    她捧着他的脸,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忽略去他的其他动作,儘管浑身因为他的行动而有些发麻,她还是拉下他的脑袋,气息拂过他的眉眼,还有肖想很久的那石榴花一样的小嘴……

    外面的鸟鸣声低了下去,像见到心爱的伴侣一样,窃窃私语起来。绵密密地爱语着,像挠着小痒痒。她扭过头呵呵地笑着,推开他的脸。却又被他结实地缠上,伏身用鼻尖点弄她。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脑子里花白一片,眼前像是什么炸开来一样。喉咙里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顿时间耳边轰鸣一片,一声破哨般的鸣叫拔地而起,像是从窗外传来,又像是她自己发出来的。

    一霎间天旋地转地晕眩,像在飘浮在了空中。她看见他嘴边促狭的微笑和满是爱意的眼,眼睛发胀,眨眼间泪水轻轻地滑落下来。

    像是夜色中在海里迷途的小船一样,被黑暗吞没。

    可窗外的天空渐渐发白,她依稀听得见人声鼎沸,心里升起了一抹莫名的厌恶感。

    那双正在窃语的鸟儿这时又开始欢叫起来,像在各诉衷肠。一时轻风细雨,一时春暖花开。

    她只觉着身体的热度升高,却也在慢慢地流失着。她侧着脑袋想要甩去不相干的声音,只是好好地体会着那令人颤栗的巅峰。可和着那声声欢快地鸣叫,神经却越发地疼痛,触觉越发地尖锐。

    她张成一张满弦的琴,只是和着那高超技艺的撩动而颤抖着。每下的余波荡漾,便有着一声袅袅的轻音和唱。当她的声音慢慢地高亢起来,一切似乎都要到了尽头,却又好像只在音符的一半,再往上便是破音。

    夏天早晨是清爽却又带着丝探人的灼热,所以生物都在那丝灼热的撩拔下慢慢苏醒起来。伏在树皮上的蝉哑哑地鸣叫着,像是要扯碎什么。她环着他的颈,软软粘粘地像蛛丝一样。

    蓦地,蝉声突然高了起来,尖锐刺耳,像是被孩童掐起了翅膀般。

    只一瞬,她环紧了他,像是从海底中浮里的倖存者一样,肺部张开,用尽所有的地力气在呼吸,就连心神也为之颤抖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尖叫,只是觉着全身的感官敏锐到了极点,所以的一切都要满溢出来。像是挂在琴弦上的一滴水珠,摇摇欲坠……

    窗外的天空渐渐发白,她窝在床角还有点瑟缩发抖。

    「还能散步吗?」他低着眼,眉却挑高,坏心眼地问。

    「散,我散你个五毒散!」她凶霸霸地。

    他凑上去嗅嗅她,「嗯。我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她翻翻身,堵气「不吃!」

    「乖,饭还是要吃的。」他拱拱她,「说吧,你要吃什么?」

    「……昨天的那个饺子,我要吃那样的煎饺!」她咬着手指,「要煎得非常酥脆!」

    「行,行,当然可以。」他的笑得一脸大白牙。「还要点别的吗?」

    「唔,你去街口的那个腌渍铺子里买点梅子干,要蜜渍的。」她咂咂嘴,「嘴巴有点没味道。呼。」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他啄米一样的小脑袋有点停顿。

    。

    梅子干?

    嘴巴没味道?

    这,这代表着什么?

    。

    59 嘎嘎,小豆芽

    辉煌呼呼大睡去了,而原本应该去买菜的某人却开始莫名地兴奋和忧郁起来。

    从本质上来说,程海吟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比如说他的金主今天对哪盘菜多捅了几筷子,他就就会再买

    非常上心。吃完饭后剩的什么配菜他也非常留意,多几次就不会再买,

    他非常温柔体贴,天热懂得带凉水,天冷知道带暖手袋,所以特别招人疼。可这样的人,有点不太好,就是有点閒操心,小心思比较多。有一点念想就想入非非,想像力像是坐上粗6 轰炸机,在身体里炸滚一遍再飞去外太空奔往火星。

    辉煌睡去了,打着呼儿还流着口水。他呢,脸上滚烫,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好久。他是个很早熟的孩子,役事也会看点圣母剧,无聊的时候也会看看生命起源之类的探索剧。所以当李辉煌童鞋说出『啊,我嘴巴淡得能飞出只小鸟。哦,我要吃梅子干。』这样狗血又有些

    雷的圣母剧对白时,他不可避免地会代入前阵子刚看的《 未婚妈妈扶孤记》 。

    然后,当他再次用慎审的目光扫视李辉煌童鞋伏卧在床铺上的有些圆润的身姿时。最后,当他再回忆起这阵子她爱吃爱睡爱懒惰的行为表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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