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庭春(86)(5/6)
“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学着如何做父母。我会陪着你,陪他长大。若你担心自己有时会失控,那便由我来做那个严父,你做慈母,如何?”
月瑄被他这番话说得破涕为笑,脸颊还挂着泪,却忍不住弯了唇角:“哪有你这样,孩子还没出生,就想着扮红脸白脸的。”
“这叫未雨绸缪。”赵栖梧见她笑了,心头那块石头才真正落了地,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况且,我相信你。我的瑄儿,聪慧通透,心地纯善。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他会是一个很幸福的孩子。”
月瑄被他笃定的语气感染,心头那股萦绕不散的惶然终于渐渐散去。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
“他会在爱里长大。”月瑄低声说,不知是说给孩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会保护好他的,对吧?”
“自然。”赵栖梧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一同感受着那尚未显怀的、却已然不同的小小生命,“你是他娘,我是他爹爹,父皇、皇祖母,还有你的父兄,都会疼他。他会有全天下最好的人来保护他。”
归根结底,还是他做的不够好,没给足月瑄安全感,才会让她在知道怀孕后如此患得患失,惶恐不安。
赵栖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酸涩又心疼。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纠缠,用最亲昵的姿态,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瑄儿,是我不好。”
月瑄抬起泪眼看他。
赵栖梧捧着她的脸,目光专注得如同凝望世间唯一的珍宝。
“是我没能让你早些知道,无论你是什么模样,骄纵也好,任性也罢,甚至是更坏的,我都心悦于你,也只要定你。是我没能让你全然安心,才会让你在有了我们的孩子时,不是只有满心欢喜,反而先陷入自我怀疑与恐惧。”
月瑄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被这番剖白烫得心口发烫。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好看的眉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不,你很好,是世上最好的夫君。”她顿了顿,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掌心,声音低如呢喃,“我只是……只是太高兴,又太害怕。高兴我们有了孩子,害怕我担不起这份重担,所以才会钻了牛角尖。”
赵栖梧没有再用言语安慰,只是深深吻住了她,用最直接的方式传递他的珍视与承诺。
月瑄在他温柔的亲吻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有他在身旁,她便无所畏惧。
时光在殷切期盼中倏忽而过。月瑄的腹部日渐隆起,如同一枚日渐饱满的玉珠,被东宫上下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从初春诊断出喜脉,到盛夏酷暑,再到秋风乍起,她的孕期平顺得令人欣慰。赵栖梧几乎将大半政务搬回了东宫处理,批阅奏章、接见臣僚皆不避她,只为能时时看顾。
太后与皇帝隔三差五便遣人送赏赐、问安好,宁国公府与苏府也常递帖子、送东西,关怀备至。
或许是孕期被保护得太好,心情也始终舒畅,月瑄并未经历太多妇人怀孕的苦楚。只是到了最后两月,身子愈发沉重,行动不便,夜间也常因胎动或腰酸难以安眠。
赵栖梧便夜夜陪在身侧,她若翻身困难、腿脚抽筋疼醒,他便也能立刻清醒照顾,柔声低语陪她说话,直到她重新入睡。
日子在小心翼翼的守护与满心期盼中滑向尽头。当第一场细雪悄无声息地覆上东宫琉璃瓦时,月瑄的临盆之期,近了。
稳婆、乳母、太医早已在东宫偏殿住了半月有余,日夜轮值,不敢有丝毫懈怠。赵栖梧更是寸步不离。
腊月十七,子夜时分。
月瑄是在一阵紧密的宫缩疼痛中醒来的。起初只是腹部隐隐的坠胀,她并未声张,只轻轻吸着气,想等这阵过去。
可那痛楚非但未缓,反而如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渐渐变得规律而剧烈。
“三郎……”她终是忍不住,在又一次剧痛袭来时,攥紧了身侧赵栖梧的衣袖,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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