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篇】共赴·上(7/7)
父亲,母亲,请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妹妹。小妹明年便到了上学的年纪,届时我会想办法送她读书、识字,我们会堂堂正正用自己的双手去换来食物和衣物。
敬祝谭祺
苏筝筝
错落的语句正好填满了整张信纸,她将信纸整整齐齐折好,塞进一只小小的瓶子。
那是她曾经听管家念的故事里头中提到的稀罕物,似乎是叫做漂流瓶的,人写好信,将信纸塞进瓶子里封好,再丢到大海中,洋流卷着瓶子就能送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她花了好久才寻到一只类似的瓶子,便赶紧拿来实施她的计划既然漂流瓶可以到达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想必也是会去到父母亲身边的。
瓶子有点大,一张纸送进去之后显得有些空荡。苏筝筝瞧了一眼信纸,心中的无力感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之中,混沌的思绪不停浮沉,她多想向双亲诉说自己的惴惴不安,诸如小妹上学之类的话也无非是想诓骗自己会有个光明的未来罢了。
她艰难地活着,她竭尽全力维持生计,她落在泥泞中,跌到尘埃里,伸长了手臂却抓不住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
神明也许不会看见每一个角落,自己也早已不配被救赎。活下去吧,她握紧了拳,哪怕是弯折了骨,咬碎了牙,也要睁开眼看到第二天的朝阳。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昏黄的电灯有些闪烁,困意袭来,她只想把心中纠结与翻腾的一切诉诸纸上。
像是挣脱了沉重的负担,她的脑海中掠过教堂的穹顶与纷飞的报纸,茂盛的行道树与倾吐笑语的薄唇
当水边微凉的风吹过她的发间,她才醒悟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样的事情:
自己居然将深夜的牢骚话与家书一起塞在了漂流瓶中。
翻覆的水波像手指拨动着明亮的月光,盛满她心事的瓶子在其中若隐若现,很快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是夜,月光皎洁,细碎的银白在粼粼水波中摇曳着,像美人多情的眼。
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到是我们唐突了月色。陆沉一脚踹翻面前的人,借力拔出他胸膛上的匕首。
你你不是陆神父那人一脸震惊,口中涌出大量血沫。
唉,抱歉,我尝试过,他对上那人迅速灰暗下去的眸子,罕见地耐心回答道,神职人员可能并不适合我。
都处理掉了,陆先生。一旁的暗处,周严缓步走来,一边擦净了手上的血,一边沉声向他汇报。
船还有多久到?陆沉擦净了匕首,掏出怀表来瞥了一眼。
还有半个小时,码头已经清空了。周严的语调依旧沉着。
比我想象得要顺利,月光下,男人血红的瞳仁满是志在必得,在码头上做好标记,鱼儿这就咬钩了。
明白。周严对着暗处做了几个手势,几条黑影四散离去。
叔父他们喜欢捷径,我就开辟一条,血红的眼望向远处,至于它到底通向哪里
他目送着周严指挥手下将最后一具尸体沉入水底。
那就要拜托他们亲自去看看了。
尸首上绑了石块,激起一阵翻涌的涟漪,不远处有什么东西顺着水流漂了过来。
周严,陆沉盯着那只不住浮沉的玻璃瓶,差人去看看。
很快玻璃瓶便被捞了上来递到他的手上,玻璃瓶不大,里头像是折着几张信纸,瓶口被人用油纸仔仔细细地扎了好几圈,不过显然这样的措施并未奏效,已经有水渗进了瓶子里浸湿了信纸。
陆先生,不远处的周严询问他,事情办妥了,是否现在离开?
走,陆沉收起了玻璃瓶,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刻钟,安排好人手,老东西疑心重,别露了马脚。
是。周严应道。
浪花拍打着桥墩,夜风和着哗哗的水声,冲刷着他们紧绷的神经。陆沉攥着玻璃瓶,微凉的触感让他些许烦躁的内心获得一丝平静。
更深的夜中,沾水的信纸被展开摊在红木的桌面上,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在暖黄的台灯光下翩跹:
虚伪的壳,肮脏的兽,
我在泥泞中看见你眼中的温柔。
脆弱的筝啊,不堪弹奏,
我将琴弦锁在沉封的高楼。
你赐我福音予我奢求,
我愿
水渍晕开了一团墨迹,颀长的指反复摩挲着,继而抚向唇边,勾出微笑的弧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