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1(3/3)
“那人叫什么?”
裴岚沉吟片刻,说张家的账册上没写着他的具体名姓,只知道那人姓宁,银钱往来也只用“宁家商号”来指代。
宁家商号。
长仪与昆五郎对视一眼,两人心底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宁渊。
他与竹青是好友,自称是东海隐逸的偃师,昆五郎重新醒来是因为他,现在中枢出现问题还是因为他放的霞英花珠……有没有可能,当年的儒商跟他有关,收购走的那些霞英花,最终就提炼成了那种花珠,而竹青,也是那时候与他相识的,搞不好就是在宴席出事的那晚。
这人究竟什么来路?
……
与此同时,蜀西边陲。
“今年的天冷得早啊,这才什么时候,连河都冻住了。”老修士捋着花白的胡须,悠悠叹道,“城外的田也没能幸免,收成早的倒是没影响,可到底还有没收上来的,一夜就冻坏了大半。”
雪发白衣的男子负手立于廊下,默然看着门前那条完全被冻住的小溪,半晌没吭声,周身的气息。
“仙衙已经派出人来协助耕收,你师兄这几天也在城外忙活,每次回来都滚得满身泥……为师就纳闷了,要他用术法帮着收茬,又没叫他拿镰刀动锄头的,怎地弄成这副模样?”老修士说着还挺乐,看那人没什么反应,也不觉得没趣,反而喜滋滋地拿起桌上的酒壶,趁着那人不注意,直接对着壶嘴啜了口,眯着眼细细品味。
结果味道还没尝出来呢,就听那人淡淡道:“师父,俗酒伤身,不利修行。”
“为师就喝那么一点,不妨事,不妨事。”老修士讪讪把酒放下,挺惋惜地咂咂嘴,“修行啊……为师这辈子的修行早已经到头咯,如今也不敢奢想得道登天,倒不如看开些,好好享受剩下的寿数。”
那人终于转过身,神色间有些无措,像是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师父……”
老修士摆摆手,示意他不必介怀:“仙缘这东西,都是天注定的,没有就是没有,再怎么强求也无济于事。为师自知没那份机缘,你那几个师兄师姐也够呛,咱们沉溪门里,最有仙缘的是你,最勤勉的是你,如今名声最响的也是你……雪中客,这名号听着挺诗意,就是冷了点,难免几分清寂。年轻人还是要朝气活泼些,哈,像你三师兄以前自封的什么‘啸风豹’‘破月侠仙’就不错么,那股少年意气就出来了。”
是,他也就只有年少不知天高的时候才敢给自己嚷嚷这种名号,现在再让他当面说一次,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思及往日趣事,柳封川的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了几分,很快却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稍稍侧过脸,双唇紧抿。
老修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胖滚滚的小麒麟正在结了冰的溪面上到处撒欢蹦跶,似乎对底下的游鱼挺感兴趣,用那蹄子又刨又踹的想把冰面破开。
他叹了叹:“你还在想老幺的事?”
柳封川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若是我能及时察觉,若是我的修为再抢些,或许小师妹就不会……”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若是’,即使有,结果也未必就能被虚无缥缈的‘若是’改变。你能想着救她,能在最后关头把她带出贼窟,能为她讨回公道,老幺就是感激你的。她的死是遗憾,是师门之痛,却不是你的错,无需自责,更莫要引为心魔,为此动摇道心。”
说罢,看他仍是蔫头耷脑的丧气样,老修士不由深深叹道:“小川,为师知道你好担当,什么事都爱往身上揽,自认修为高强就合该保护旁人,做不到就要自责,做得不好也要自责……为师倒宁愿你真的像传闻里的雪中客那样冷性情,至少没有因为这种事横生心魔的风险。”
柳封川垂眸不语。
老修士仰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似乎人们在这种压抑的天气里特别容易勾起对往事的回忆:“这天可真暗,还记得你拜进师门时,也是这样的阴天。有小二十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你多大来着?六岁,还是七岁?瘦瘦小小的,比你最小的师兄都还矮了一个头,冒着风雪,徒步从十几里外的山城走过来,衣裳都破得不成样子。见到人就问哪里有仙门,怎么才能拜进仙门。我当时就想啊,这小孩怎么回事,冷得哆哆嗦嗦还惦记着修仙呢。人家面馆的老板娘好心给你端了汤也不喝,硬是扯着我的袍子要拜师,完了还往我跟前一跪——跪都跪了,我要还不收你当徒弟,岂不白受你的礼?”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