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3/4)
只这一句,再不多言。
姚猗在他的话中,缓缓收拢了笑意,眼神变得涣然一瞬。
笼中雀鸟,金丝缠枝,如何精致,终囚牢笼。
她是没有自由的,被人观赏供养的困兽。
吕邡游默然,她亦不发话,尔朱的眼神颤动一瞬,到底还是垂下,只恭谨立在公主身后。
许久,姚猗方轻轻笑了一声,赞道,公子实在聪慧,亦大胆。
她依旧不叫他平身,只是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切入正题,既是聪明人,公子应当知晓,孤有法子让你站上朝堂去,可一旦站了上去,也有的是人想要将你拉下地狱。
她声音很冷,冷静到薄情,届时,孤亦无法帮你。作为这第一人,站在那儿,你要承担多少后果,哪怕赔付上身家性命也未可知。这些,公子可真心想得明白么?
言尽于此,她说得已经太多了。
吕邡游却保持着拱手行礼的模样,蓦地一笑。
俯身再拜,朗声道,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姚猗再度默然,瞧着少年人叩拜的模样,到底无声叹息。
她亲自起身,扶起他,吕卿平身。
吕邡游却并未顺着起身,只在她足下跪拜道,臣自幼得幸一观大昭昌荣盛世,高宗时,云屏七国皆为我大昭附属,无不俯首称臣,西洋海域亦有望攻下,为我大昭拓展版图。然高宗早逝,陛下登基,志不在此,朝政、战事,一连荒废十数年,时至今日,区区辽人竟也敢犯我边陲!臣常郁结于心,却苦于报国无门,直到公主掌政多年,臣才如梦初醒世人皆言长公主铁血手腕、妇人心狠,唯有臣知晓,公主所做一切,无不在顺延高宗足迹。公主之志,在于早日收复云屏七国,壮我鼎盛大昭。
姚猗看着面前的书生,忽然就屏住了呼吸。
这些年她握着玉玺,不声不响做的一切鲜有人明白。
他们都说她弃南边十二城,勒令州府洞开城门包容流民是以皇权欺压地方,儿戏人命。说她派重兵镇守边关,厉兵秣马,是野心勃勃,不顾百姓一家团圆,妄图挑起战火。说她身为女子,却从不容情,严修律法,是加诸苛政。
那些诋毁她风流成性,浪荡不羁的言语也就罢了,可她做这个大昭的主人,庇护大昭百姓,却实在也少落下什么称赞美名。
她是代太子,如何能苦口婆心,奔走将自个儿的念头昭告给天下人。
可原竟有人看得出,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将父皇在位时散漫十数年的大昭,再重整一番,以便他日铁骑挥师,收复旧河山。
原竟有人,懂她的心思。
长公主垂眸,再扶吕邡游,温声道,起来说话罢。
他终于谢恩起身,臣追随公主,只盼早日重见一眼当年的大昭盛景,为此一愿,敢肝脑涂地,九死不悔。
姚猗没再言语,只是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再斟一杯茶与他,两人心境便都豁达起来,君臣之间总归是要亲近,却又保持着疏淡距离才不算失了分寸。
方才家国天下说罢,也该说说能拉近彼此关系的话。
她浅浅抿了口茶,略偏头睨他,吕卿踏入东宫,本是为着做孤的驸马,如今可还有这心思么?
长公主再万千威仪,到底还是个妙龄的少女,且如此美貌,这般露出一丝娇憨,绮丽颜色便让人心生疼爱亲近。
吕邡游亦被她逗笑,也顾不得君臣礼仪,露出浅浅一双酒窝,看起来倒十分羞怯。
公主说笑了臣自踏足花影水榭,听闻少将军在一旁时便知晓了,公主此番大开东宫殿门,绝非是为了选驸马。
姚猗就这么怔了片刻。
如何他在,孤就不能选夫了?
吕邡游只是摇头一笑,露出一副难得的腼腆神色,不这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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