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2/4)
直到他再次进宫,她心里生气,躲着不见他,连着几日,到底被他堵在宫道上。
这是天大的恩惠,吕邡游直欲磕头谢恩,却被她一挥手免了。
她气得红了眼睛,想着日日在这儿看着花儿孤零零等他的心境,差点掉下泪来,终归花期过了,花儿谢了,随雨水一冲,什么也看不着了!
吕邡游放下茶杯,草民愚钝时,也如同市井乡民,以为长公主掌天下事,无所不能,大昭一举一动,皆须得按照长公主心意。可草民真正认识的长公主,却似乎并非如此
当初与这名字有关的人,终于在今日与她道
司忱在她的委屈里叹气,蓦地瞧见宫墙上她的剪影,一时都忘了男女大防,扶着她的肩转身,指给她瞧,谁说没有?我们阿娆,就是最好看的花啊。
他浅笑着看她的眼睛,公主便是公主,世上到底无一种花,可与公主相配。
长公主蓦地放了团扇,不愿在他面前提及这一段,垂眸启唇,想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孤
她看着纱幔上自己孑然的影,想也来不及想,脱口道,就叫花影水榭罢。
花影水榭,相得益彰。公主巧思,臣自叹服。
是,他答,草民此愿,未有变更。
***
长公主在半个月后方再度宣吕邡游东宫觐见。
书生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歉,是草民愚钝,竟不曾想到公主便是这水榭中最明丽超凡的花实在枉为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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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忱却端着尔朱新奉上茶盏,漫不经心晃了晃腕子,茶盏里滴水未洒,转头看向她,思忖一瞬道
刚开口,却被他打断。
她来了兴趣,眉眼沾染上一丝笑意,哦?那公子心中,孤是何等模样呢。
一晃悠悠,她看了眼司忱云淡风轻的侧颜,想来,这段他人生里不经意的小故事,早就在边关风霜厮杀的磨砺里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约好了去宫墙下看海棠花雨,却不知道为何,他那时在军中忙得错过了花期。
这一次,他获恩准,进了花影水榭与公主对坐,瞧着对面惊为天人的女子亲手烹茶,皓腕如霜雪,一举一动间,都浸透了皇家尊荣优雅的矜贵。
司忱声音不疾不徐,若要公子择一种花来配长公主,公子作何答?
此处既名为花影水榭,草民一路来时见到水上回廊亭台,便懂了何为水榭,然水榭上并未见繁花,敢问公主,花影二字又当何解?
依我看,牡丹失了分娇艳,海棠失了分英姿,玉兰失了分热烈,碧桃又失了分大气。
姚猗蓦地转首看他。
姚猗蓦地屏了屏呼吸。
她颔首,孤懂你的抱负,可孤在坐上这王座前,也未曾料到过,这大昭的朝堂原是这般。年少时总盼望许多事合孤心意,到头来,愈渐发觉,许多事,都在等着孤去合它们的心意。
她看着吕邡游,神色里有些悠远缥缈,却依旧不可方物,就如同公子科考一事,孤依旧无能为力。
姚猗看着他,缓声道,公子曾说,欲治国平天下,一展宏图,不知今朝可还是如此。
后来她修葺东宫,这处亭台毕,宫人来问可要赐什么名。
吕邡游忽地俯身,恭恭敬敬叩首,方敢垂眸拱手道,公主是金枝缠就的笼中雀鸟。
但说无妨。
那是他去辽边前的一年。
这便是千斤重的一句了,吕邡游沉默片刻,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敬长公主,方一饮而尽。
公主煮茶十分沉得住气,一道道精巧工序下来,最终才将茶汤浅浅倒入杯中,示意他,吕公子尝尝孤煮的茶。
今日不拘虚礼,孤想与公子说说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