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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神翳落座,江南的认萍生醉得没认出他,酒在声色里过了几巡,一壶既空,昏昏然窃了邻座的杯中物。又过数巡,他呆呆对酒卮发怔,倒提空杯晃了几晃,摸着一只空壶,按着眉角干咳两声,把只剩半块醍醐饼的瓷盘推去抵债。“对不住,老人家太久没灌黄汤,喝得上头丢了准头……唔,我是说,”他懒着醉眼,搜刮赔罪的路数,“先生喜欢什么酒,我赔你两壶吧。”
“……五毒酒。”
“五毒啊,每一毒都让人心塞塞,放在一起酿酒,毒中之毒,铁定不便宜。”他觑着红尘中的江南人摊手把五毒逐一报了一轮,像捻一串十八子,“歹势,话说得太满,这下麻烦了。有人同我说过,这是西苗特产,千金难求的上上品,掏光家底我也是赔不起。”
“未必。我若愿给,千金酒不值半枚醍醐饼。”
“唉,那我岂不是亏心得太不值当?”
“先生会因一壶酒亏心?”
“难说了——这看人,不看酒。酒没什么,人有一个。”
江南客似于半醉半醒间觅得一只幽蓝的萤火,笑意渐散,专注非常,去寻脆薄鞘翅,捉摸半晌,轻轻触上一边眉骨,孰视半晌,反掌盖下。
那是一口被江南夜雨温过的酒,将将润唇,不称灼、烈刀,而五毒俱在。
元夕仿佛要过去了。天上一芒寒星,五色花火。
那原来是一个很冷的冬天,想一坛许人的酒,喉头被毒牙咬穿;想一轮像唇的月,千万度名之所不该肖想。一壶烈酒,自来寒冽,是腊日西苗水,濒临渴死,醉里梦间偷沾半点。
“亏心啊,亏心得要死。但那个玩毒的……也不会来了。”江南客哑哑啜尽这口酒,“我不亏心。”
讨债者不寤,欠债者不醒。
何处都是从容客,何处都非是人乡。
人间无归处,且以酒为乡。
醒自醉梦已是数十年后。逸景疾驰,旧影消退,满目昏暝,不见天日。
满目昏暝中多了一名不速之客,仰观之态,如新生头狼见一垂暮老狼,戒备有之,新奇有之,贪婪有之,不屑与失望亦有之:“南宫神翳?吾等你很久了。”
“小辈,”他冷冷道,“是你有求于我,该称我——”
“翳流教主?还是前辈?”来人锐气不减,“你配吗?”
他笑一声,慨然道:“配。”
“一教之主引狼入室,错信一人而魂断命消,又何出此言?”
“配得上,缘我已付出代价。”南宫神翳道,“狂言动心,攻其不备,不失为一步好棋,可惜,落子不时。”
来人神情骤变,千情万绪荡然无存,只剩一双深不可测的眼和眼中凄凄惶惶的白骨。“是吾冒犯了。”他行止中自有一派天家贵气,不骄慢,也殊无敬意,“世间人有千千万万张面孔,手足转眼为陌路,挚友顷刻成仇雠,真心相待难免腹背受敌,吾亦不能免俗。”
“不必试探。多说一字,此身功力损耗一分,你得不偿失。”
“吾以为当年震慑中原的枭雄,不会轻易放弃他的皇图霸业。”来人狐疑道,“你倒戈卸甲,莫非是忌惮认萍生?”
南宫神翳略一喑默,道:“药师慕少艾……确是黑派的腹心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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