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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还有两个星期迪斯尼电影公司那部有关外星人电影的摄制就要完成了。这部片子在拍摄过程中曾经三度易名，提起这事乔直摇头，“他们还说主题歌可以由我来唱，可是到现在他们连片名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主题歌了！”我这才体会到以前看过那么多部影片，每一部幕后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呢，也真难为那些拍电影的了！他们说为了宣传这部影片准备到外地走一趟，我不想过多地去琢磨这事，我也不想去问乔，怕他说不能带我去。没料到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咱们明天去纽约。” 我又是不知说什么好，于是我索性什么都没说。乔说，“我答应了他们在纽约电影艺术节上露面，他们将在电影节放我以前拍的第一部片子，这真是想不到的亊！” 乔拍的第一部片子我看都没看过，说是叫什么“不愿露面的人”，连乔手里都没有这部片子。乔说他极不喜欢它，而现在我们却要去纽约参加这部影片的放映式！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乔接着又说，“你一定会喜欢纽约的，班尼说他也跟咱们一起去，我老爸带着老妈到欧洲去了，这一来我可以让他公司的专机来接我们去纽约！” 这是他头一次提到他父母，我禁不住想多知道点儿他们的事儿，于是我问乔，“你说他在公司还有专机？” “纸业公司，我爸是造纸业的大亨，我没跟你说过吗？” “他们在阿拉巴马吗？” “在塔斯卡卢萨，造纸业最牛的地方就属那儿了。不过他们有自己的飞机，想去哪儿都现成。”乔说。我这才开始明白了乔从小就没尝过受穷的滋味儿，他后来成了歌星后到处演出确实也挺辛苦的，可他之所以愿意干并不是图什么别的，而是因为他喜欢抛头露面受人追捧。他曾对我说，“我们的第一张专辑一炮打响，少男少女杂志开始介绍我们几个，在这之后我们火得不得了，每次一上台底下简直疯狂了，他们也不管我唱什么，只是大声尖叫着我的名字，只要见到我就行，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他们会对我崇拜到这种地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妙了！你想呀，那么多人其实并不认识我，可是却爱我爱得发疯，要是他们真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可能反倒会讨厌我了。只要我保持他们心目中的那种形象他们就会始终崇拜我。” 乔的成名并不象别人来得那么艰辛。正因为这一切对他来说太容易了，所以我知道他也可能轻轻易易地把到手的东西丢掉。我每天都在担心，不知道自己和乔在一起的这种梦一般美好的日子究竟还能持续多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把我抛弃另寻新欢？不过眼下乔毕竟答应要带我去纽约了！在这之前他从来没带我出去过，除了有几次星期天他开车带我到海边去看落日，我们从落日街转上太平洋高速公路，然后沿着它一直开到马利布去，每次乔总戴着付大墨镜、穿着宽松的衣裤把自己遮得严严的，我们两个坐在汽车里和周围其它人没什么两样，所以也不会招人朵目。可这次不同了，他要带我去纽约，而且还要坐他父母的专机去！这简直像在做梦！ - - - - 那是一驾小形的白色喷气式飞机，飞机尾巴上画着一个醒目的红色S标志。两个驾驶员对我爱搭不理的，见了乔倒是像一家人一样，这倒也不奇怪，这本来就是他家的飞机嘛！飞机起飞时下起了雨，不过我们很快就穿过了云层，眩目的阳光射进机舱，把刚才落在玻璃窗上的雨点照得亮晶晶的。乔递给我一听啤酒，我接过来后咕嘟咕嘟就往下灌，引得乔和班尼两个人一阵大笑。班尼拍拍我的膝盖，说，“孩子，你别是太紧张了吧？” “我怎么会紧张呢？”我也学着笑起来，笑得比他们俩的声音还响。尽管如此，我心里还是害怕。你想想呀，就在几个月之前，我连汽车站都没去过，那时候我哪儿都没去过。当我跟我老爸说我打算坐长途汽车去好莱坞的时候，我老爸说，“你这是在开玩笑吧？不许胡说八道！你这孩子老是说疯话。”这会儿在飞机上想起这一幕，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要是我告诉我老爸我会像现在这样，坐着斯金纳的私人飞机飞越大峡谷、对面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在给我倒啤酒，他更该说我是在说疯话了！想着想着，我突然变得一点儿都不紧张了。我和乔脸对脸坐着，中间隔一张茶几放饮料，班尼坐在我旁边跟我聊天，乔在读着最近一期的“纽约客”杂志。飞机从着名的大峡谷飞过，乔吩咐驾驶员飞得低一些以便欣赏景色，随即又给我们读了杂志上一条有关纽约一家新开张的同性恋俱乐部的消息。班尼听了插话说，“现如今名人也敢光顾那种地方了，当初我们那会儿可不行。不过话说回来，人们总还是把同性恋想得那么恶心，而艾滋病的出现更加剧了大家对同性恋的厌恶，这太可气了。做一个犹大人还好过些，可做个同性恋者实在让人受不了。其实这不过是你私生活的一部分，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讨厌把人分门别类，在主流社会中又分出一个个另类，什么犹太人啦、同性恋啦等等、等等。而且如今的同性恋也跟犹太人一样把自己孤立起来了，他们不愿去和别人勾通，不愿去向别人说明自己并不会对社会构成威胁，他们和异性恋互相叫上劲了！至于我们嘛，我们算是这两者之间的，你说是吧，乔？” 乔笑笑，说，“你说是就是呗。” “没错，我们是介乎这两者之间的。对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说你们几个是什么来着？”班尼问乔。 “他们管我们叫双性人。”乔说。 “对了，他们就是这么说的！”班尼说。 “我们那会儿男女统吃，”乔说着，把那本杂志合上，舒展了一下身子，朝我挤了挤眼。 “最花的还要属保尔了，他和强尼总是干些出格儿的事儿，动不动就搞得过分了。”班尼说。 “不过我倒是从保尔身上学到了一条重要的生活准则。”乔一面说着，一面又从身边拿起了一本杂志。 “是吗？什么准则？”班尼问道。乔抬起头来，眼睛里目光炯炯，“那就是生活中没有任何准则，一切传统观念都可以被打破。”说完，乔又朝我挤了挤眼。 - - - - 飞机慢慢穿过簿雾开始着陆。乔吩咐驾驶员绕着纽约市上空转两圈。我从机舱的窗口向下俯视，眼前的景象犹如一幅彩色照片。纽约，这座我曾在电视中见过不知多少次的城市、这座曾经让我充满无数遐想的城市是如此令人眩目、令人倾倒。乔把一个个有名的高楼大厦和中央公园指给我看。“我们的酒店就在那儿，就在公园旁边。”他手指着广场大饭店大楼说。 “乔，我们以后不能再住在那儿了。房地产大享特兰普打算把它改成高档公寓呢。”班尼在一旁说。 “那就买一套嘛。”乔随口说。 “我会记住这事的，”班尼说。不管乔说什么，班尼都会记得，虽然我从来没见他真的拿出纸笔来记过。 “到了曼哈顿你会觉得像到了家一样，那儿的人一多半说英文都费劲，”乔对我说，“不过他们不像你，他们从来没下功夫找人去学过，你可比那些人强多了，别看他们在纽约住了这么久可还是老土。” “而且这儿的人一个个都神经兮兮的。”班尼插嘴说，“不过，来纽约玩玩儿倒是蛮过瘾的！” 乔笑笑，说，“强尼以前说过，在纽约你就得‘玩儿命地放纵自己’！” 我知道乔这次来纽约肯定会好好放纵一下，非把我搞得筋疲力尽不可。我心里琢磨着不知广场饭店的房间里有没有镜子？我想肯定是会有的，否则乔是不会住在那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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