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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试着抬了抬手，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我这是做了什么鬼？不是说鬼的力量是很大的吗？还是说，我真的没有死？我只是……

    他的样貌渐渐淡去。头又开始疼了。钝钝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重重敲了一下后留下来的后遗症。我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熟悉的，不熟悉的。想听的，和不想听见的。

    我再次试着抬了抬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钳制住，连一根小指也抬得万分艰辛。

    伊尹……

    有一个低沉的男声似乎在问旁边的人，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焦急的样子：“如何了？娘娘究竟有没有什么大碍？”

    再次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却像是在有人拿了一把锋利的刀在心上浅浅划过一道柔软的伤口。看不见血，却疼在骨子里。疼的……比脖子上的伤还要疼。有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两侧蜿蜒而下，几乎将我整个人都冰封起来。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四平八稳波澜不惊：“娘娘若是今日能醒过来便无什么大碍了，若醒不过来的话……”

    你是要向谁盟誓？我的姐姐？花前月下你握住她的手，同她说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已经不再年轻的帝王一个箭步冲上来坐在我旁边。我感觉到他握住我的手，他同我说话，连声音都是颤抖的：“阿喜……妺喜！你会没事的，孤王绝对不容许你有事！绝对不许！你快点醒过来，你快醒过来！”

    他倒是不担心！我要是不醒来是不是就得死了？还有刚刚问话的那个声音……我认识。我怎么会不认识呢！这个声音在多年前几乎将我捧到了天上去，却又在我乐不思蜀之时将我从云端重重地摔下来！

    “动了！她动了！”

    等等！伊尹去哪儿了？你们不要走，帮我把他找出来好不好！我要找他，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我确定我没有看错。意识涣散之前，分明是伊尹救了我！

    说话的声音显得很惊喜。我听见有人跪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我身躺的东西猛地一摇：“大王！娘娘动了！”

    我一点也不想醒来。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不想同他说话——甚至是他的气息，我也不想闻到。他是该下地狱的！他应该陪着我下地狱！我唯一想知道是……是伊尹，他去哪儿了？

    那是不是说，现在是在逃命了？那么履癸，你告诉我。你的妃子去哪儿了！你的爱妃，你的韶华之玉，你的琬、琰二妃呢！我不过是一个早就被你弃之于瑶台的弃妇！如今你的国家蒙难了，你落魄了，你要逃命了。你就想起我来了？履癸，你是不是等我醒了之后，要告诉我，你决定把我送给伊尹来保全你的性命？

    他又在说话！这个履癸！成心不让我好好儿呆着！他又同我说：“阿喜，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是船上！咱们现在在船上了！现在孤王的身边……”记忆力从来镇定自若的声音忽然有了几分哽咽：“孤王的身边现在只有你了……”

    我想我是生病了。上吊没死成的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成为了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我可不喜欢林妹妹，常年久病之人，很难有几个是真正漂亮的。何况，我是那样喜欢红色的一个人呢，我怎么能看着我的脸给折磨的一丝儿红晕也没有？即便我喜欢红色，那也得搭配好了才行，若脸上全红了那可无甚意思。

    在……船上？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在我濒死之际，那个来救我的人，分明是另一个！怎么会是他！还是说，根本不是伊尹救我？我已经死了？不过死了也好……至少我听见了这个人的声音，至少我知道……他陪着我下地狱了！

    我想我那时的脸色定是十二分苍白。

    多少次午夜梦回，我都恨不得将他的头颅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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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