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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鸢任由小珍摆弄她,知道小珍也是为了她好,她自己也知道并不能再继续这样颓唐下去了。
小珍用木篦为她梳着长发:“听说陛下的病愈发重了。”稍作迟疑,“王妃应当进宫去瞧瞧,世子妃一日三次地去侍奉呢。”
若鸢自然不想进宫,因为势必会遇见荣姬。常言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若鸢自知抵抗不过她,便避着和她见面。
忽然她目光停在妆奁里那支葡萄簪上,往日同周珩相处的那些甜蜜之事又涌上心头,可却又夹杂着酸楚无言。
也罢,现如今她在京中,爹娘自然无法援助她,而她若不想爹娘生养她那些年都付诸东流,只能自强了。而除了依附周珩,她实在别无选择。
思及至此,若鸢长叹一口气,小珍不明所以,却听见她幽幽道:“把这支也簪上。 ”
似有无限惆怅之意。
第24章 心死(二)
若鸢自那日自己想开了以后,便觉得那些个东西都好生无趣,只一个人将喜云的死埋在心底,再也不去想了。她服了软,主动去找周珩商议进宫侍奉陛下的事,周珩见她放低了姿态,还有她发髻间没入的那支簪,便也了然于心,两人一时间似乎又重归于好了,个中滋味却只有她自个儿知道。
喜云的死,正是让她的心也渐渐死了。往常她见周珩待她好,可周珩分明是知道那香囊里有毒,却并不阻止。
对周珩来说,若鸢也许只是一只豢养的雀儿,高兴时便逗弄,不高兴时只扔了她一个人在旁侧,不闻不问的。
就像她因喜云之时同他吵架,周珩也并不来劝慰她,似乎他心里头从未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得那么重。
似乎,他挡了的那一刀,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小珍不忍见她折磨着自己,也劝了她一回道:“兴许殿下并不知道呢?再者,荣妃娘娘到底是殿下的母妃,他自然也不好违抗。以往殿下待您已是极好,府中的侍妾都不曾有这样的待遇。”
若鸢应下了,心里却苦涩惆怅,总觉得哪里好似不对劲儿,却说不出缘由,只好把它一骨碌自己咽下去了,不再去想。
府中的那些个侍妾又同她热络起来了,频频到她的寝屋走动,有时她高兴了,就赏些周珩带给她的奇珍异宝之类,这些侍妾也暗自欢心,只是若鸢也知道了,她们并不是多么好的姐妹。想起姐妹,她心里只有一味酸涩,可惜那个名字她也不敢提。
有一日她忽而想起府中原有个叫做子巧的侍妾,原是入府那天曾见过的,她们长得有七八分相似,恍惚间还曾以为她认错了人呢。子巧并不与这些侍妾一同到她屋里来,常常不见首尾,若鸢朝她们问起子巧的事来,谁也不肯说,都是另起一道话题,遮掩过去。
若鸢见了,就有了一二分明白,大抵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她也不去叨扰子巧,也并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小珍也劝说:“王妃过好自己的就算了,这些有的没的,咱们再也不去管了。”
若鸢每日同周珩到宫中侍奉陛下,他多数时候都是陪同朝臣一起说些什么,饶是若鸢再笨拙,也看出这时候弥漫着的肃杀之气了,朝中已是分了派别,她尚不知爹爹站在哪边?想想庄亲王的纨绔事迹,大哥这个倔脾气大抵是不会同他一起的。
侍奉陛下也无非就是端茶倒水,伺候他吃羹粥之类的。世子妃做这个活计倒是很用心,往往都是两鬓花白的陛下靠在榻上,世子妃跪坐在塌下一羹勺一羹勺的喂,若鸢每次在旁边奉茶的时候都想着:总觉得好像陛下前段时间还精神得很呢,人的枯萎竟来得这样快。
陛下似乎很享受子孙围在他身边,仿佛能带给他一些旁的温暖似的,所以世子妃和庄亲王侧妃都来侍奉他,其实不过是为了争宠罢了。若鸢长长一叹,话本子里都说后妃要争宠,皇子何不需争宠呢?
这日若鸢侍奉完陛下,照常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朱红的高门要回王府去,途径御花园时却恍然发觉自己已许久未曾到里面去探过了。如今快是夏日了,若鸢想那里头必是百花齐放吧?便让小珍陪自己到里头转一转,也算作是个消遣了。
小珍见她自打喜云之事后好不容易有了精神去赏花,正是巴不得,旋即同她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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