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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妃登时身躯伏作一团,磕了一个响头,银线青锦的衣裳随着她的动作,仿佛一朵青色的花微微颤抖,若鸢不得不叹:怪不得丽妃总是这样出言不逊却长盛不衰,真是个好美的人儿啊。
她却也意识到,宫中磕头最是不值钱了,这些宫人们动辄磕头,贵人们也动辄磕头,只怕陛下年青时也动辄磕头吧。
只见陛下脸色忽而阴下来,荣妃面带讥讽的看着丽妃。其他妃嫔也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们俩斗,荣妃想笑又不想笑的,显然是恨了丽妃却也觉得她实在鲁莽。
半晌无话, 羊角灯中灯火熠熠,随风轻一阵重一阵。陛下冷脸无言,嫔妃宫人们也都停下手中玉箸或杯盏,一时间宛若寒冬三月,气氛中冰碴点点。
丽美人这时不会说话了,良久后她呜咽道:“妾身……妾身只是一时间糊涂了。”小珍在一旁偷偷告诉她,这是丽妃惯用的手段罢了,因父亲是个小官,朝臣不满荣妃,倒是都还看好她一些,只要是做错了事,认个错儿陛下也就不怪她了。面上是不会怪了,只是心底里怎么想——忌惮或是不满,谁也说不清。
陛下怒而不语,又劈手砸去一只玉瓶,殿中一时间噼啪响了一地。内官梁五陪笑劝道:“陛下,不要动了火气……”得了一记心窝脚。
不待她再说,荣妃打了个圆场道:“想是天色也晚了,妹妹大抵是困糊涂了吧?快回去歇歇。”
这样一记荒唐事,就如此被荣姬圆了过去,酒席间仍吃吃喝喝,陛下过了一会儿也渐渐转为心情开朗,只有丽妃被遣回了宫中,一夜无话。
迎春宴结束后,若鸢回了偏殿,小珍拿火折子点了蜡烛,笼在漆金纱灯罩里。
小珍取了水盆为她濯足,烛光微微,模糊间映了她半边脸颊的淡光。若鸢也许喝了酒水,说话也有些胆大了:“丽妃这样,陛下不治她的罪么?”
小珍苦笑道:“治她什么罪呢?”
若鸢支着脑袋想了想:“她出言不讳,冲撞了陛下。”
小珍低头轻声道:“姑娘还是年幼,不懂得这些道理。陛下如何治罪?朝堂中对荣姬的口诛笔伐已经够多了,虽今日确实是丽妃娘娘先出言挑衅,可若是再传出去,就成了陛下偏袒荣妃娘娘了。”
小珍撩了温水在她足背上,若鸢只是自己支着头想了一回,倒也不说了,只觉她们都可怜罢了。
小珍手中动作一顿,叹道:“姑娘还是要关心自己吧。如今宫中变数多了,后位之争正激烈着呢。”
若鸢晃头晃脑:“宫中事真麻烦,罢了,睡吧,睡吧……”便一头栽倒了。
第7章 阴谋(四)
翌日清晨,若鸢用茶漱了口,小珍过来服侍她穿衣。偏殿外有一座假山,春意融融,流水潺潺的流着。
若鸢缓步回廊中,廊檐下滴滴答答着水滴,在卵石路上汇起坑坑洼洼的小小水坑。昨儿夜里起了绵绵细雨,小珍早晨还同她喜道:“万物生长了。”
一旁聚着三三两两的宫人,挽着相同的发髻,执着笤帚在一处闲话。见若鸢来了,眼睛往上一斜,不约而同的闭了嘴,何处来的就何处散去,继续做着活计。
往常这些个宫人见了她就当没见似的,今儿却一反常态,若鸢心下好生奇怪。待到假山石下,一路上的宫人都悄悄私语,见了她就不说了,若鸢便狐疑问道:“小珍,可是有事发生?”
小珍见她疑心,便劝慰道:“姑娘不必在意那些,左右不关姑娘的事。”
若鸢问道:“那是怎么了?”
小珍张望一圈,见四下无人,便道:“昨儿不是有宫宴么?宫宴时大家都没注意,夜里回去了,才知道浣衣局的一个宫女小产了。”
若鸢着实吃了一惊:“浣衣局的宫女?”这件事倒真的是非同小可。
小珍做了个口型:私通。
若鸢不解道:“可她又是如何……实在是太出格了。”
小珍原模原样叙了一遍当时的景象,仿佛她真到场过似的:夜宴时歌舞升平,宫人们都聚在别院里开小灶,寝房里是没有人的。有名叫玲儿的浣衣女,今年新入宫中,原是家道中落,本是个富商家的千金,因大起大落,在宫中一直郁郁寡欢,没什么友人相伴,故而开小灶的时候也无人唤她,本来尚服局那些宫人都在别院里闲话家常,不亦乐乎,忽然罗良人的贴身宫女吉红去取衣裳,那活计本是尚服局交待给玲儿的,她们寻了一圈不见吉红,罗良人又催得紧,便进了寝房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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