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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想哭,但我没哭出来,或许是眼前看到的这个又黑又老还浮肿的鲍小康离我一直喜欢的鲍小康相差得太远了,不管是相貌,还是其他方面。我的感觉已经麻木了。
在W市得知鲍小康死了,急忙赶回来,是因爲鲍小康这个名字在我心中太有分量了,当时我就乱了分寸,没去考虑究竟是哪个鲍小康死了,现在看见了,哦,原来是这个鲍小康死了,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看着看着,我突然醒悟过来,想起了什麽。
我挤到鲍小康面前,把那些正给他换衣服的人推开。
“我和鲍小康从小是哥们,我给他换一次衣服吧,就一次。”我大声哀求他们。
他们走开了。
我爲小康脱着夹克衫,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掏出来,是一张折叠好的地图和一封遗书。
地图大家没兴趣看。
遗书有人轻声念了出来。
关于财産的问题。
最後,他提到,希望死後能葬在芦苇坡田垄瓜棚对面的山丘上。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终究就流了出来。
我爲小康脱着裤子,脱着脱着,我就由流泪转爲哭,失声地痛哭——我看见了九年前我给他买的那条绿色的内裤。
妈妈过来拉我,我抱着妈妈:“妈,我忍不住,我和小康是哥们,打小感情好。”
小康的葬礼很是隆重,龙溪不少人都前来参加,镇长也来了。
风凛冽着,噝噝地割人。在芦苇坡悬崖绝壁的缝隙里,有一棵受伤的芦苇,花谢了,依然在寒风飞舞。
镇长念着悼词,说,鲍小康的家在芦苇坡,他是听着芦苇坡的传说、喝着芦苇坡的溪水 、吃着芦苇坡的大米长大的。他身上有着芦苇坡芦苇那样的品格,蕴藏着一种类似芦苇那种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无私奉献德质。
前来参加葬礼的人都哭了。
他们说,鲍小康是龙溪的“平民焦裕禄”,累死的。
究竟是不是累死的,没人知道。
包括我。
芦苇坡上, 一些经过寒冻後受伤的芦苇,折断了腰,一大片的,零散地躺着,格外醒目。起风了,稍微抬了抬苇絮雕零的花枝,像是要苦难地诞生。
而悬崖峭壁上的一些芦苇,似乎真的苍老了,褴褛,令人心酸的枯衰,只那一声不响的沉默还在显示着它本性的强硬。枯叶在风中呜咽,枯乾的芦花在风中摇曳,似乎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人生呀,真的有许多的无可奈何,就如眼前的芦苇一般!它们希望青春永驻,然而冬之恶浪汹涌而来时,你不得不换了容顔,改了服饰,紧裹身子,摆出一幅越冬的架式来。
但我知道,要不了多久,那些越冬的苍老的芦苇就要倒伏下来,代之而起的将是更加年轻的欣欣向荣的强大的阵势。。。。
在回W市的飞机上,我打开了那张地图。
那是一张中国地图。
很大。
我看了一眼,没什麽特别。
再看,有了异常。
地图上,W市、H市和拉萨,三个城市的名字用红笔淡淡圈着,幷用黑箭头连了起来。
泪出来了。
对感情再怎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始终会惦着那份被他放下的感情——无论他事业有多成功。
回到S大学,我收到了一个很大的礼品盒,是从家乡龙溪寄来的。
拆开一看。
泪模糊了眼睛。
是那艘用子弹头做好的金光闪闪的风帆船,两个跳色舞的小男孩仍在,“涛康永爱”四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康永爱涛”四字,醒目、刺人。
记得两年前,W市,我曾把风帆船狠狠砸向鲍小康,愤愤然,走了。风帆哗啦一声,支零破碎摔倒在了他脚下。
如今,又回到我了手上。
除了风帆,还有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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