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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正忙于晾晒的几人未曾注意此处对话。

    明明往日要查验到天黑压压的瞧不见才罢休，今日这早晚便要走了。而且往日薛煊与她各看各的，只在离库时问问有无所得，今日竟还将黄册抽走了。

    薛煊道：“暗中探察一事。玄武湖外墙外数十丈处三块农田，你将此事打探清楚了。”

    他在桌前坐了，揉着指节，若有所思。薛煊低声问道：“当日与赵青隐对话，以你身手，能否确定周遭再无他人？”

    周澄仍在全神贯注看一卷黄册，薛煊也不向她解释，将她手中黄册取了，合好端正摆回架阁上，环顾四周高大的架阁，低声道：“同我出去罢。”

    跑堂脚步快，去了卫所递了图画。石城卫所是驻守卫，总领是千户。这千户不敢怠慢，见了麒麟符，即刻骑马来见。

    因而行事应当有所改变，事事谨慎——这谨慎二字，在薛煊这里可真是个稀罕物事。

    他拿了周同尘纸笔，绘了麒麟符图形，叫跑堂上来，道：“送与石城卫所。”

    外墙将偌大玄武湖围住，极东处至极西处相隔甚远。

    薛煊道：“回客栈。”

    玄武湖外墙修筑之处数年前亦是湖水，此处同黄册库一样，也是填湖而来。因而此处田地的土是回填的，是深挖黄册库时挖出的湖泥。此处田地格外肥沃，称得上良田。

    薛煊道：“附近走走。”

    杨继圣是黄册库总领官员，款项银饷均由他催促。曹全说“这一两年来各部给银爽快”，其实是在称颂杨继圣办事有方。此刻见薛煊明白，曹全更笑的诚心诚意，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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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煊望了望外墙，见此处距离外墙数十丈，是兵士瞭望清楚可见之地。但显见的是，兵士并未驱逐此田地主人，而是任由其进了禁区，还能播种收获。外墙外田地走遍，有开垦痕迹两三处，均是湖泥倾倒成的肥沃田。

    官员也是人，也需要衣食住行。如若薪水俸禄艰难，便要想想办法。在职权内想想办法，也是办法的一种。虽然这办法算不上光明正大，却屡见不鲜。黄册库没有职权，那么靠山吃山，靠湖吃湖呢？

    不仅玄武湖是禁区重地，玄武湖外数里之内，自然也是严防死守。数十丈处竟有农田，自然是逾矩之事，这千户自以为明白。又见薛煊吩咐暗中探察，只当是了不得的大事，连忙敛声去办了。

    薛煊也不问周澄是否方便，径直道：“去你房中说话。”

    周澄不明其意，不过她顺之自然。

    周澄点头。

    一眼望去，偌大晾晒台上一卷卷册子搭在铁棍上，黄|色封皮如同麦浪般在日光下微微摆动。

    沿着玄武湖外墙，薛煊静默不言，只是专注的看。周澄不解其意，不过仍旧同他一道看去。

    薛煊道：“我令神机营搜掘慧椿兵器，并未得到。但有人回禀，说他们赶往的一处正正巧被人搜寻过。他们分辨得出土是新翻的。这几日玄武湖内，慧椿等人黄册，又全无线索。”

    薛煊向曹全点头，回了库房。库房木板下沙子滑动，随着薛煊脚步声发出吱吱的轻微声响。

    今日客栈另有住店的客人，掌柜的见薛煊回来，陪着小心接待。

    “像是总有人抢先一步，要么取走关键之物，要么预先遮掩了痕迹。可是一路行来，我确实未曾发现追踪之人。”

    走了好一会儿，薛煊见有一处湖泥倾倒的田地，有开垦耕种的痕迹。此时应当是秋收过不久。地里虽然没有残余谷物，却显见的是开了荒精心打理过。

    凡是行事，必有痕迹。再怎么遮掩了，也只是遮掩者同破局者于洞察机敏上的较量。薛煊自信于此不落下风，那么眼下棋低一着，或许是在他未曾注意到的事情上。

    她同薛煊一道出了玄武湖外墙，这时在黄册库沾染的辛辣香气方才被吹淡了。

    宏武朝各府县卫所听命于都指挥使司，薛煊的麒麟符又是圣上钦赐用的，有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