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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阐述这神态,似乎有些欣赏。张士浩对此没有否认。蔡确便又向着丁盛道:“你失了货源,长久了不说,起码今年已无货可卖,损失之惨重不用本官细说吧。”对此,丁盛也没有否认。

    “吃此大亏,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因此你便买  凶杀 人,誓要至张士浩之子张荪于死地,是也不是?”蔡确突然改了先前略显慵懒的口吻,厉声逼问。

    丁盛当然否认,可明显,没了先前的气势。见此,蔡确语气稍软:

    “丁盛,本官劝你,莫再死撑,如今人证齐全,动机明确,即使你抵死不认也无济于事,撑下去不过是多些皮肉之伤,若你坦白招来,本官还能轻判一二。”

    丁盛心知蔡确没有冤枉自己,权衡再三,终于认了。

    涉案各人各自画押,李根案和案中案都可了解。蔡确即日回京,连夜写了结案折子,于次日早朝呈大家定夺。

    那日临走前,叔侄二人于祥庆楼(祥符县最大酒楼)雅间共进午膳,是庆功也是践行。席间蔡确

    拉蔡熠交心:“明煜啊,你可识得哪位赵氏宗亲?”

    听叔父突然这么问起,蔡熠一脸茫然,即刻摇头。蔡确觉着奇了。“我去吏部查过,你此番升迁是王相公和宗室联名保举。我推荐你重审李根案能成功,恐怕也有这一缘由。你并不识得宗亲,那便是识得王相公啰。”

    “王相公,王安石么?侄儿亦不识。此番能升迁当真是二人所助?这倒奇了,我何时识得此二人了?”

    这样一来,蔡确也一头雾水了,莫非吏部搞错了?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蔡熠突然一道精光闪过,无名观中发生的事又涌上心头,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莫非是他?”

    蔡确听言,问:“谁?”蔡熠上京前,有件暂且称奇之事,便说与蔡确听。蔡确听后面上不漏,实则心里又已想过了许多,当然这些蔡熠依旧不知。

    第9章 无端金丝雀  成凰亦可期

    从华亭上京路上,有一处道观,素有美名,却曰“无名”。观中有百年扶桑,文竹成林,风景雅致,慕名而来观景者络绎不绝。再者观主樊玄子颇具慧名,往来求学论道者不在少数。是也,“无名”观通常热闹非常。于山路左右贩夫走卒成行,稍大空地之处皆建有茶寮,道家中庸之地竟是一片繁华。细想来,多少有些许可笑。

    两月前蔡熠一家慕名而来,上了道观求见樊玄子,想为云英求个福名,大些了好来寄名求学。谁曾想,樊玄子无空得见,蔡熠大失所望之下,只好带着妻女游览风景。

    行至竹林深处,尘嚣渐远,悠悠琴声若隐若现。云英似乎对那琴声很感兴趣,琴声现则笑,琴声隐则闹,爱女心切的蔡大人当然不会弗了云英之意,于是领着蔡夫人循声而去。

    穿过竹林,一间竹屋突现眼前。篱笆砌的小院里有一株未开花的桂树、三盆君子兰、一方石桌和四方石墩。一位着灰色直裰的老年道士坐着抚琴,一位着乳白襕衫外套绯红半背的男人立于桂树前似乎在寻找树上有无花苞或者爬虫。

    云英手舞足蹈地挪动着,奋力将小脑袋探出头盖,大眼睛瞪得贼大,这画面打破了天地之间原本只应有一树一琴两人的平衡,抚琴人指尖微变,引得那男子转过身,黑底金边腰带上的琉璃珠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不能直视。

    蔡熠心道:“此人着半背,却穿红,腰佩珠玉,是位大人?”

    但听那人对着抚琴人说道:“道长,乱了一音,是考验王某听力乎?”带着浅笑的眼睛在话音落下之时,瞟见了不速之客,放肆了笑意:

    “原来只是有客来,便扰了你的心神,难得难得啊。竟是何友人?”

    抚琴人停了琴声:“老道也想问问,来者何方友人?”

    蔡熠自知扰了他人雅兴,便作了揖要解释,还未开口就听见一阵响动,原来是云英挣扎的动作太大,脚踝上的银铃铛清脆作响。蔡夫人赧笑,微微欠身,便转着身体安抚莫名躁动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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