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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下了船,上了岸,他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走,分无分文,像个连坟都找不到的孤魂。
最后发着高烧栽进一条奇臭无比的水沟里。
如果不是那晚爷爷捡到他,他的一生就这么交代在了寻找夏泽的路上。
爷爷是拾荒的,白天不出没,晚上干活来得方便,拾荒的什么都可以不灵活,眼睛在夜里一定干净得发亮,半点浑浊不得,一浑浊起来,半天的饭钱就从手底下溜了。
这也是为什么能捡到他。
爷爷家里没别人,唯一的孙子七八年前举家搬到沿海,说安定下来就接他去享福,自此杳无音讯。
爷爷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晃晃自己烫得像个灌了开水一样的温婆脑袋,说他没有名字。身边的老人抽着叶子烟叹口气,吐出的烟让他听完下一句话后就吸醉过去,临醉前他记住了自己除了安凉口中“乖宝”以外的第一个称呼。
爷爷孙子叫小川,说是名字取得贱,好养活,也不知道这名字小川现在还有没有在用。既然他是捡的,那名字也将就着捡来用好了。
从此他就叫小川。
爷爷叫他总喜欢带个儿化音,叫起来顺口又顺耳,小川儿,小川儿。像叫条小狗,叫两声,招招手,他就跑到身边来帮你推车,给你洗脚,好像真是你一手带大的小川回来让你享福了。
他这人仿佛生来就有这种魔力,你跟他认识没几天,日子过得像相依为命了几十年。跟爷爷也是,跟后来的夏泽也是。他认定了一个人,就巴心巴肝地对对方好,也不管对方到底拿他当什么。
爷爷说,小川儿啊,你今年几岁?
他给爷爷洗着脚,摇摇头,转身又往盆里加了半壶热水。
爷爷摸着他后脑勺,又抽口叶子烟,记不记得自己读过什么书啊?
还是摇头。
想读书吗?
他把爷爷的脚放自己怀里,垫了帕子一个指缝一个指缝地擦,说,想。
那爷爷给你报名去。
老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真让他去读了高中,他一读竟然读得还不错,打消了爷爷害怕他跟不上想让他去初中念念的想法。
读了没多久,爷爷肺癌进医院。
爷爷醒来的那天是他第一次哭得泣不成声的时候,安凉把他差点打到失禁他没哭,安凉给他下药他没哭,他拿着砖头差点把自己脚腕砸断也没哭,爷爷躺在病房昏迷他还是没哭,爷爷哑着嗓子叫一声小川儿他就哭了。
爷爷说这病得了好久了,咱不治,治不好。当初把你捡回来就是图有个人能给我送终,人这一辈子,要知来路,要有归途,临死前有人守着我上路,我什么都能放下了。小川儿,你也是,你想不起来路,你要给自己找个归途。爷死了,那房子就是你的,破点旧点好歹是自己的家。以后天涯海角跑得再远,找不到路了,咱就回家。
爷爷病情开始一天天恶化,他开始一天天翘课,在那些翘课里的某一次给爷爷送了终。
爷爷爱干净,拾荒的东西永远分门别类整理得规规矩矩,没味道的干燥的放床下,有味道的不进家门,家里别的地方不能看见这些东西,地板是水泥的也要天天拖地,桌子擦得一尘不染。
他也开始学着像爷爷那样去打理自己的家。
爷爷一走,他就辍了学。家里东西都还在,他常常望着它们发呆,觉得小小一个家空了一大半,心也空了一大半,他好像又回到刚落地时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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