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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着安凉准备吃药,一下子有些于心不忍,有气无力地把他拦下,说自己待会儿会注意分寸。
海军查船的时候他纵身跳进海里,抓住船底下放的梯绳死不松手,海水泡烂了他被刮破的伤口,被砸肿的脚踝此刻隔了一层海水看起来像一个泡发的馒头。
他以为往后的岁月会这样流逝:他一无所知地磋磨时光,心甘情愿被蒙蔽,被糊弄,偶尔做着聊以慰藉的记忆恢复训练,然后在某一天喜欢上安凉,学会和他重新相爱、接吻、上床。好像接下来的一生也马马虎虎过得下去。
那样一张阴沉的脸让他一下就想起了第一次在这张床上醒来时的情形。他的太阳穴被吹得像针扎一样痛,在安凉的注视下心跳得极快,跳出了一身冷汗。
他被灌醉那晚心里预感到大概要发生什么事,虽然不是自愿,但也没先前那么抵触。但是他难受得要命,请求安凉让他缓缓。
安凉朝他逼近一步,俯下身扯住他的衣领:“我再问你一遍,夏泽是谁?”
安凉缠上了皮带的拳头抡到他脸上那一刻他心想,要是这次能醒,他要逃。
“夏泽是谁?”安凉上下两瓣薄薄的嘴唇分离出一条缝,问他的话就从那条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身上形形色色的伤使疼痛交织在一起,他疼到极致,麻木地承受着,僵硬得像具尸体,只有一双手还有生命迹象,在拼命地抓着绳子。
他们给他的脚腕带上追踪环,原来防的就是这一天。
男人一半的脸暴露在惨白的月光下,一半明一半暗,一半阴一半阳地看着他,像个死神。
当他一瘸一拐满身血污地跑到这块陆地边界时已是月挂中天,美国的风把他透支了一路的肺灌到缺氧,像刀子一样刮得他满喉血腥味。
安凉什么也没说,从柜子里取出什么东西往自己鼻子里吸,他看清楚后才想起来,这是安凉告诉他的,叫r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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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安凉等不及了。
他很舒服,浅浅低吟间嘴里发出毫无意识的呢喃,安凉结束动作过后片刻,他竟一偏头睡了过去。
安凉转过头蔑视他一眼,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做都还不一定。他梗着脖子说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他摇了摇头,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如他所料,醉梦中一句没有印象的呢语换来了一顿暴打。可是这个深夜没有白舒拦着安凉了。
让他彻底清醒的是酒醒之后面对的安凉。
那早安凉出去开会,他绕开所有的监控走到那个自己很早以前发现的盲区,从地下挖出藏好的砖头,咬咬牙,使出全力对着自己的脚腕一凿一凿地砸下去,砸了不知道多少下,他看着地上那块和自己腕骨一齐被砸坏的追踪环,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讽以前从没想过逃跑的自己还是那么害怕他逃跑的安凉。
他趁乱跳上一搜检查得很宽松的轮船,偌大的船舱里黑压压挤满了人。船开到一半他才知道这一舱都是交黑钱回家的偷渡客,而他是偷渡客中的偷渡客。
什么夏泽?他不知道什么夏泽,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是他不敢开口,他知道安凉想听的不是这样的回答。
他大脑清醒得很,他不能死,他要活着,他要找到那个叫夏泽的人,看看他是何方神圣,让失去了记忆的自己还在凭着本能对他念念不忘。
安凉又笑笑,把药放下了,搂住他的腿挪下床,扯掉他松垮的家居裤埋首在他腿间刺激他醒酒。
窗子没关,晚风同月光一起透进这个棺材似的房间,黑黢黢的床边,站着被光照亮一侧的安凉。
海军走了,他最后一个爬回船舱。进去前他举头看一眼黑天,那么大轮月亮挂在天上,满船的偷渡客都在回家。他们的眼睛亮得骇人,带着害怕且兴奋的光。那轮月亮把他们的眼睛折射在海面,回家的路也变得波光粼粼。下了船他们就摆脱偷渡客的身份,那些不光彩都被通通留在船上,又顺着大海运回去,方便下一轮回家的人沿用。只有他,他要带着这个身份下船,直到他找到自己的归宿,这是能陪伴他的唯一身份,带着总比一无所有好吧,否则他真像被这个世界遗忘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