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非不能组,但丈夫心性急烈难当,奴心俱怕,适值宋仁欲往杭城生意,也是妇人有这段(6/7)

    宋仁见他如此有心,一意已决,将家中粗硬家伙,尽数卖去,收拾了盘缠,先把玉贞领在一尼庵寄下,自己假意在邻居家边,说王家为何两日不见开门,邻舍怀疑,一齐来看,什物俱在,不见人影,互各猜疑,都说玉贞见丈夫与他不睦,必然背夫走矣,丢下不提。

    且说宋仁庵中领了玉贞,水陆兼行,不过十日,到了杭州。

    他也竟不进城,雇人挑了行李,往万松岭,竟到长桥,唤了船,一竟往昭庆而来。

    玉贞见了西湖好景,十分快乐,宋仁唤玉贞出了山门,往石塔头吃了点心,二人又是到湖边,顺步儿又到大佛寺湾里,见一间草舍,贴着招赁二字。

    宋仁见了,与玉贞说:“这间房子倒召人租。外面精雅,不知里面如何。”

    间壁一个妇人道:“你们要看房子,待我平来你看。”

    二人竟进一看,虽然小巧,实是精雅。另有一间楼房,正对西湖,果然畅目,床桌都有。”

    问道:“大娘子,这房主是何人﹖”

    妇人答:“是城里大户人家的,每年要租银四两,如看得中意,可秤了房银,我们与你做主便了。”

    宋仁道:“房子你可中意么﹖”

    玉贞道:“十分有趣,快快租了。”

    宋仁向袖中取出银子,秤了一两,井四钱小租银,藉了一张纸,写了租契,就与这妇人道:“我们远远而来,今日便要来住了。”

    妇人说:“有了银子,是你房子了,凭你主意。”

    宋仁着玉贞楼上坐下,自己去取行李。

    须臾,到湖口,取了前物,又唤小船摇至寺湾而来。相帮移上了岸,又向隔邻藉了锅灶,须臾,往寺前买办东西,玉贞烧煮,献了神抵,请了几家邻居,尽欢而散。

    不说二人住得安逸,且说王文回到家中,见门是闭的,吃了一谅。向邻家去问,都说:“你娘子不知何处去了,早晚间我们替你照管这几时。”

    王文见说,吃了一谅,连忙推门进内,一看,家伙什物一毫不失,上楼检点衣服,只有玉贞用的一件也无,箱中银两一毫不动。

    王文想道:“他又无父母亲戚可去,若是随了人走,怎么银子都留在此。”

    心下疑惑不止。这番想将起来,好生气恼道:“要这般一个妇人,做梦也没了。”便气气苦苦上床睡了。

    且说那城中有一光棍,专一无风起浪,许人银子,陷害无辜。性杨,名禄,人就取他一个混名,叫做杨棘刺。

    打听得王文失了妻子,匣中银两尚存,他心中动火,不免弄他几两银子使用,有何不可,装了一个腔儿,竞到王家叫道:“有人么﹖”

    王文因心下不乐,还睡着,听见叫响,忙起穿衣,下楼开看。王文不认得,问道:

    “尊姓﹖有何见教﹖这般早来﹖”

    杨棘刺道:“我姓杨,我表侄女马玉贞闻道嫁在你家,我在京中初回,闻道你们把他凌辱,日逐痛打,我因怜他本分幼小,特来看他,叫他出来,见我表叔。”

    王文见他这个人门诀,知道寻他口面的,道:“他几日正去寻那表叔,至今未回,我如今正向各处寻他,既是尊亲引来,快快着他回来。”

    杨棘刺道:“胡说,王文,是你,把我玉贞打死了,倒反说出这般话来。”

    两下争个不止,邻舍都来相劝。

    杨禄道:“今日不与我侄女,明日就告你。”

    一径去了。各人散讫。

    王文气个不住,方梳洗毕,只见又有人扣门,又是不识面的,道:“尊姓﹖到此何干﹖”

    那人便道:“小于孔怀,因见杨令亲说起令正一事,他本身原因一向住京中,令正嫁尊兄之时,他不曾做得些盒礼,如今令正又不知去向,他方才忿忿要告,我想涉起讼来,一时间令正回来便好,万一难见,免不得官府怀疑,其间之事,与小子无干。我想何苦劝人打官司,不若兄多少与他个盒礼之情,这事便息了。”

    王文是衙门里人,那里一时间就肯出这一桩银子,便道:“承孔先生见爱,盒礼小事,还我妻子,我便尽他礼便了。”

    那人见他不如法,便作别去了。

    那场棘刺想道:“我的计策,百发百中的,难道被他强过了,下次也做不起来,不免告他一状,才信老杨手段。”

    遂提笔来写下一纸状词上告。

    次早投文,将词投上。

    知县见是他手下杀死妻子,罪极洁天,把王文取到,先责三十板,竟下了狱,待后再审。

    那伙计周全来牢中望他,到家中取了银子,与他使用,还喜是同衙人役中人,凡事不同。

    周全遂上心各处与他访寻,那里有半毫消息。过了几时,官差周全往都院下公文,周全闻知这个消息,连忙到牢中别了王文,把王文之事,托付了衙中朋友,竟往杭州进发不提。

    且说宋仁与玉贞一时高兴,没些主意,走了出来,那堪坐吃箱空,又无生计可守,真个床头金尽,壮士无颜起来。

    宋仁好闷,便走到城中去了。

    只见玉贞倚门面立,恰好一个带巾的少年吃得酒薰薰,往沿湖而来。

    早巳看见玉贞,吃了一惊,想道:“几时有这个美妓在此﹗”

    径自往玉贞身边走来。

    玉贞见他是斯文,连忙避进。这少年认定他是个妓女,竟自大踏步进了来。

    玉贞慌了,连忙上楼。

    那人也跟上楼,朝着玉贞拜揖,玉贞无奈,只得答礼。

    那人道:“好位姐姐。”

    玉贞道:“妾是良家之妻,君休认差了。”

    那人听他说话是外方人声音,一心想:“他见我有酒气,假意托故。”

    便向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道:“我不是来闯寡门的,你若肯见怜,我便送了你买果子吃。”

    玉贞心下见了银子,巴不得要奈何他,只管认做烟花,倒笑了一笑。

    那少年见他一笑,只道他肯留他歇了,上前一把抱定,便去脱衣。

    玉贞倒慌了手脚,欲要叫起来,又想他那锭银子,只好顺从,又怕丈夫撞着。

    踌踌未定,被他到手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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