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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轻哼一声,接嘴:“你就是管得太宽。水仙若为人,必定要说:我就爱这样开,开花开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张老回嘴:“文人多矫情。”

    她读《庆春宫》咏水仙,心痒难耐,自己也养了一株,悉心照料,花开不似古文,花枝张扬,热热烈烈开得忘我。

    师母姓严,年轻时在淮港师范大学研究中文,闲余时效仿古人侍花莳草。两人伉俪情深,花园里种着葱蒜,也有紫苏薄荷,有时候来不及摘,大蒜发苗开花,小小一朵像紫色绣球,是尘世里俗气的优雅。

    张老说:“我和你师母一辈子丁克,都把你当亲孩子看。”

    姜淮笑:“悄悄回来的,为了看看师母。”

    姜淮他们到的时候,严夫人正坐在秋千上看书。

    “古人的水仙是飞燕罗敷,我的却是东施无盐,”严夫人叹气,“想来我是没有此等艳福的。”

    他苦口婆心地说:“这一次要分手,就要分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姜淮没反应过来:“什么?”

    张老松一口气。

    严夫人说:“讼棍太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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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突然问他:“你刚才想到谁了?”

    张老喜欢钓鱼,在花园里修了一个小小的鱼池,没课的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第十章 蔊菜鲤鱼汤

    师母炖煮的鱼汤最好吃了。

    严夫人又嗔他一眼,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说话。

    张老瞪了一阵,叹口气,败给他:“你有口福了,今晚喝蔊菜鲤鱼汤。”

    严夫人一生研究中文,说话引经据典,语调温柔,涓涓细流一般,话语轻轻淌。

    严夫人娇嗔他一眼,握住他的手,又心疼:“瘦了。”

    姜淮替她宽心,故意哄她:“瘦了好,瘦了才能多吃两口师母的饭。”

    姜淮走过去,轻轻喊:“师母。”

    她穿着一身绿色的旗袍,衣摆用银线绣着暗纹,发髻盘在脑后,鬓边簪着一朵洁白剔透的玉簪花。

    姜淮虚心受教,顺从点头。

    姜淮无辜地看着他。

    严夫人惊喜地看着他:“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告诉师母。”

    姜淮认真听,不时点头附和。

    张老说:“你要早听我和你师母的话,就少吃这几年的苦。”

    姜淮岔开话题:“老师今天这身真好看,看起来精神头很足。”

    严夫人要去厨房看她煮的汤,张老让姜淮陪他钓鱼。

    姜淮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鱼漂,和张老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张老住在政大半山腰的教师宿舍区,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楼,门口是别致的花园,一条石子小径通往室内,花园中间有一个木质的小秋千。

    姜淮继续岔开话题:“师母今晚做什么?我好久没吃过师母做的晚饭了。”

    姜淮看夫妻二人斗嘴,偷偷笑,心里有些羡慕,转念一样,他和丛山也曾这样斗嘴,又感到一丝隐秘的愉悦。

    姜淮小声欢呼。

    张老瞪他:“你不要岔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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