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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母亲过得好一点，舒辞做什么都可以。他没有别的长处，但生命力顽强，善于无视痛苦。

    舒辞习惯了母亲对他的长相的百般抱怨，擦了擦眼角，对张艳玲挤出傻乎乎的笑容，庆幸她还有精力数落自己。

    舒辞不配也不会向任何人提及自己廉价、低贱又莫名其妙的爱意。

    “我年轻的时候，追我的男人多了去了。”她擦干眼泪，从镜子里瞥见舒辞平庸木讷的脸，骄傲之色转为嫌弃，“你怎么就不能遗传点好的呢？”

    第12章 我没有妈妈了

    她不能久站，舒辞扶着她坐到卧室的梳妆台前，变法戏似的为她戴上假发。漆黑的长发盘在脑后，编了华丽的发髻。再依次披上头纱、戴上皇冠，忽略憔悴的面容，镜子里的张艳玲就是即将出嫁的二十出头的新娘子，笑得欣喜又忐忑。

    舒辞是不干净的。他骗了钟翊。高中毕业那年母亲生过重病，急需用钱，舒辞就做了同样的事。他得到了远大于他的“付出”的报酬，让母亲平安地摆脱了病魔。

    舒辞把婚纱推出来时，他看见母亲的眼里终于有了光，像复燃的火星，胆怯又憧憬地摇曳着。

    她很少同舒辞提及他的父亲，也不允许舒辞过问任何信息。这是母子之间永远迈不过去的槛。因为这件张艳玲等待已久的婚纱，和看得到轮廓的死亡，在今天稍稍降低了一点高度。

    但如果向母亲坦白这一心境，张艳玲可能会更加后悔把他生下来，可能打算拉着他一起去死，一秒也不会犹豫。

    但舒辞想，母亲其实应该早就明白，他的自尊心是不值钱的。即使被践踏过一次，还是能够坦然地雌伏于有钱人的身下。

    张艳玲在护工的帮助下换上婚纱，特地改小的尺寸仍然不太合适。母亲瘦骨嶙峋的身体撑不起华丽的礼裙，头发太短太少，她像枯萎的玫瑰，眼泪是最后一天的晨露。

    “总算没白养你。”她由护工扶着，看着镜子里不协调的自己，边哭边笑得满足，好像舒辞这二十多年只做过这么一件让她称心如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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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辞不知道钟翊的年龄，不懂他的公司是做什么的，也不了解他最初帮助自己的意图。

    况且现在钟翊对他不差。舒辞是心甘情愿被他操的，即使做爱不能抵消债务，他也愿意随时解决钟翊的生理需求。

    “漂亮吧？”张艳玲骄傲地问，等舒辞和护工连连肯定了好几遍才打住，小心翼翼地整理头饰。

    护工陈阿姨跟他们一起回家，按照钟翊的要求，仍需要她来进行专业的照顾。

    清醒一些的时候，张艳玲会痛哭流涕，希望舒辞能有一点自尊心，做点体面的事情。

    “等我死了就穿这个。”张艳玲松开护工的手，提起层层叠叠的裙摆，像少女一样欣喜地转圈，但动得很慢很吃力，“到时候给你爸也烧一套贵点的西装。”

    舒辞想他应该没必要知道这些信息，没资格过问。他只需要知道钟翊喜欢什么菜和什么体位，尽职尽责地伺候好他的胃和阴茎。

    办理出院那天，钟翊和方洲都在外省出差。钟翊心情不好，临走前狠狠操了舒辞一顿，舒辞走路的姿势看上去比张艳玲还要蹒跚。

    “本来我们租了衣服的，那时候没钱，你爸爸只能租个假的衬衫领子，就这么点。”张艳玲陷入遥远的回忆里，颤巍巍地抬手在肩膀处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