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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蘅怔了一怔，道：“我跟你说过的，只是那个时候我还年轻，说了也不怕人笑。现在不行了，我只想活过这场战争，看看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打仗。”

    陈以蘅道：“你方署长不开口，说不定能换十万大洋。”

    方致默然良久，放过了这个话题，想起了自己的来意，轻声问：“陈二，你为什么活着？”

    方致追问了一句：“要是开口呢？”

    方致大笑起来：“很好，很好。你自从有了情人，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无趣了。我猜你在白门的那段时候，一定天天想着法子哄那位□□少爷。”

    方成烟笑了一声：“我是成年之后才来白门的，你夸我做得好，倒是多谢了。这是因为我妈妈就是个□□。”

    陈以蘅忽然道：“我一直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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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年，政府彻底在南浦安定下来。陈以蘅只在南浦住了几个月，次年五月接到了叫他率兵往永安驻扎的命令，方致则留在了南浦。

    源千棠审视了她一番，挥了挥手，让士兵让出一条路来。

    陈以蘅笑道：“你管这个干什么，倒不如想想怎么弄些钱出来打仗。”

    陈以蘅道：“那我就要倒贴十万大洋了。”

    陈以蘅闻言，笑容微敛，低声道：“我哄不了他，也从来没叫他真正高兴过。他仿佛一直在害怕，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他在害怕什么。”

    源千棠下楼之后，叫人把方紫玉塞到后面的车上去，准备带给那位大人物。然而等到了地方，源千棠命人打开后车厢，却见方紫玉瘫倒在地，腕子上的血迹尚未干涸。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块小而锋利的刀片，不知道是谁给他的。

    想必是事发突然，且完全没有预料到便一步踏入死地，这个面容秀丽的青年在饮弹之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源千棠只记住了他的名字。

    方成烟点了点头：“被我放在钟楼上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了，你让我去拿给你。”

    方成烟没有再说什么，匆匆地上楼了。

    方致怔了怔。

    至此，源千棠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白损失了一个漂亮的玩物。

    方致也沉默了，他没有说些让陈以蘅等战争胜利之后去白门找陆南台的废话。在他看来，倘若陆南台能在那样一场屠杀中活下来，真可称得上是一场奇迹了。

    陈以蘅淡淡地道：“我对外称他是我的旧友，使了些手段去找他。有扶桑军官，也有那些赤/匪，还有社会党人。总之能问的人我都问过了，并没有人听过他。又或许他死得突然，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源千棠不由大怒，却也无计可施。他想了想，亲自上楼去搜捡陆南台。陆南台的尸体横在地上，源千棠俯身去搜陆南台的身上，只从他的衣襟内侧拿出一页染血的书信。

    过了一会儿，源千棠忽然听见一声坠地的动静，立即出门去看，见方成烟已经从钟楼顶上跳了下来，颅骨被摔得粉碎。

    方致往沙发上一座，摊手道：“你不如拿我去卖，看看能换几个大洋。”

    方致近来又到经纪署去工作，他的前同事周曦因为身体孱弱，被他家里的一个子侄强行带回家去了。方致还将这话引为笑谈，跟陈以蘅讲：“那个周曦平时严整刻板成那个样子，谁知道被子侄管到头上来了。”

    源千棠见她瑟缩的样子，心情大好，问：“那你一定知道文件在哪里了？”

    源千棠眼中兴味愈浓，啧啧称叹：“想不到啊，一个名门小姐，做□□做得这样好。”

    陈以蘅往永安的调令一下来，方致来跟他告别。

    一支名花就此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