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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眼一看,忽然明白了这是什么,这是陈以蘅自以为绝境时写给他的一封信——
“……你祝我一路顺风,这本来是极好的祝愿,但我如今陷入死地,又另有一番滋味了。说来可笑,我从前从未将情爱二字与你等同,但此时此刻,我一无故旧可以牵挂,二无亲朋在侧,所能收到的情感依托,竟然只有你这一封信。
……
我写下这封信并不是因为让你高兴,也不是为了让你我结恩情,只是在生死存亡之时,我惯于将过往的一切归置妥当。你在信里问我:在那个秋水为神的月夜里做什么。我闹不清是哪个月夜,但这个月夜,我确乎是在想你了。
生命着实无常,我在将死之时忽然爱你,虽然短暂,却也是真实明晰的。设若有一日你也如我今夜一样阴差阳错看到这封信,便只当是一个旧情人的倾诉,也没什么妨害的。”
那封信实在不长,陆南台又看得快,很快就看完了,他只觉得心头一恸,按着心脏躬下身去,眼睫微颤,落下泪来。
一直令他不安的问题终于寻到了答案,他从此再也不必为自己披了一层画皮而不安了,因为陈以蘅原本就不是因为这样才选择爱他的。
可已经晚了。
他不能出去,不能通信,不能将自己的千般顾虑说给陈以蘅听,连生死都不能自己做主。
不,陆南台想,死还是可以做主的。但他对生的渴望因为这一封信而愈演愈烈,全然没有想过要死。他将那封信对折,夹在怀里,拿了那把小巧的□□便出门去了。
按照陆南台的想法,他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总能趁乱出城。尤其在起头的几天,城里那样多的百姓,扶桑人短时间内是怎样都抓不完的。何况白门三面环山一面环水,他只要跑到白门的边上,出去总还是容易的。
但事实并不像陆南台想的那样顺利。陆南台出来的时间实在晚了一些,他出了陈公馆,便只能在街头露宿,还要提防着哪里冒出一个扶桑士兵。逃跑更是妄想,陆南台对一切未知的路都保留着本能的恐惧,即使因为盼着能与陈以蘅相见没有在白门沦陷的时候立即赴死,也没有完全战胜他内心对孤身出城的抗拒。
这时候白门城里还有些军人,陆南台在街道上盘桓了几日,不时就能听见枪声。他在第五天的清晨,走到了白门的教堂门前。他站在教堂的铁门外面往里看,看见一个女孩子在擦洗头发。女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将手里的水盆随意放在地上,走到门口问:“陆南台么?我见过你。”
那是方成烟。
方成烟在这种境况里,仍旧维持着她的绮艳绝丽,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棉衣,静静地站在门内,笑道:“你想进来吗?”
陆南台点了点头。
方成烟就打开了门,笑道:“那好,你进来吧。”
她把陆南台带进了教堂里,早就有人听见动静,往外探头看,见方成烟带进来一个陌生的青年,立刻有人问:“方小姐,这是谁?”
那个声音很是尖利,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安。陆南台顺着声音看去,见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冷冷地看着他,充满了敌意。
方成烟随口道:“从外面捡来的,跟你一样。”
女人就嘻嘻地笑了起来:“怎么,他也会咱们的本事么?”
方成烟骂她:“放屁!他是我捡来的,你要是想要,自己滚出去捡。”
女人缩了缩脖子,像是对方成烟很恐惧,但这个动作被她做得很是做作,像个学人的猴子。陆南台忍不住蹙了蹙眉,但没有出声。他想要的不过就是一群人,然后找机会离开,至于这一群人是什么模样,倒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很快,就围上来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有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指着陆南台,细声细气地问:“成烟姐姐,这是你的朋友么?”
方成烟对那个女孩子就改换了态度,笑道:“是啊,他还会讲故事,我要听他讲故事的。”
那些人就不再多问了。显然,方成烟在这些人里面很有权威,就连里面看起来最凶狠的一个男人都对她十分恭敬。陆南台忍不住看了一眼方成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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