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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也不能不么说,人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过得快活就好。你就是儿孙满堂,辛苦一辈子,死了后还是得个土堆堆。我们这些光棍,除了胯脚那个东西没得放处,过得还是快活。单身汉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没有老婆娃儿的拖累,也少遭些孽,再说,也不是没尝过女人的味道。”冉老怪好象既是在宽慰水牯,又是对大家发感慨。
王二娃的那碗对狗儿祝福酒干过之后,狗儿也很有礼节地端起酒碗说:“我不敢干,我敬三个哥哥!”
王二娃取来四个碗放在桌上,水牯提来酒壶先客后主地正要给狗儿倒酒,狗儿急忙给碗拿开说道:“我不喝酒。”其实狗儿也不是没喝过酒,蛮牛喝酒时,都要让他喝一些,开始狗儿妈还劝阻,蛮牛有他的理由:“哪有男人不喝酒的?”但狗儿喝不了多少,山里汉子们的海量和劝酒斗酒的疯狂劝也见识过,他是怕被灌醉。
狗儿觉得冉老怪说话头头是道,也说得他很受用,象冉老怪这个年龄,叫他叔叔,还不勉强,但叫水牯和王二娃叔叔,让他觉得别扭,狗儿正为怎么称呼他们犯愁。冉老怪好象看出他的心思了,给他解了难题。冲着这一点,他们干酒时,狗儿也喝了一大口。
冉老怪把手掌朝自己的碗上一盖,看了一眼狗儿那只有小半碗的酒,“恨”着水牯说:“茶斟七分,酒斟十分,这个礼节你都不懂?你这样待客,也不怕得罪人?”
“你能喝多少,我给你倒多少,这可以了噻?”听水牯这样说,狗儿才爽快地给碗放到桌上。只倒上小半碗时,狗儿连忙说:“好了,好了!”水牯没勉强狗子,接着给冉老怪倒酒。
话题转到了女人身上,三个人可能是想在狗儿面前炫耀,各自吹嘘着从女人那得来的经验。
“我们兄弟伙今天多了一个小兄弟,按理说,我们和蛮牛是兄弟伙,狗儿是小辈,辈份论起来,就显得生份了,也不亲热,笑话都不好说。我们各依各教,狗儿也是我们的小兄弟,以后狗儿就叫我们名字,在后面加个‘哥哥’也可以,这碗兄弟酒我们干了!”
“十分就十分,狗儿,我给你倒满,你能喝好多算好多,尽兴就是了,喝不完算我的!”水牯给狗儿碗里倒满后,再给剩下三个碗全倒满了。
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下来,煤油灯下,大家继续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已有醉意的狗儿在这豪爽氛围里,不再有一丁点拘束,感觉自己已经融入这伙兄弟中。
水牯端起酒碗说:“今天是狗儿第一次来我这里作客,这第一碗酒是欢迎小弟的,我们三个干了,狗儿随意。”三人一饮而尽,随后大家忙招呼着狗儿吃菜。
冉老怪的话勾起了水牯的苦衷和无奈:“我们这些单个子人,仰起有卵一条,趴起卵都没得一条,又在这个鬼地方里,这辈子只有打光棍的命,当断尾巴(无后代的人)了”水牯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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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无酒不欢,你又不是小娃儿,嘴上的绒毛都转青了,胯脚的毛也肯定长了一大遍,大男人就莫闪劲。”冉老怪说着怪话劝狗儿。狗儿不知道怎么推辞,拿着碗尴尬地僵持着,心里有些后悔来水牯家了。
微醺的冉老怪拍着狗儿的背说:“小兄弟,你慢慢地就晓得了,我们兄弟伙象一家人一样,象水牯、豹子和我,以前还有蛮牛,都是单个子人,没有亲人了。把兄弟伙就当自己亲人一样,走到哪家吃哪家,衣服裤子都可以打伙穿,就是亲兄弟都还没有这么随便,哪样事都可以帮,哪样事情可以做。”在说最后两句时,冉老怪意味深长地加重和放慢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