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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带入这惊心动魄，努力还原陛下的心境，当然能理解一切。只道陛下是天命使然，这虽是一场争斗，却是浑然天成的争斗。我亦与陛下一般心痛，却更多地只有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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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已经要渐渐目送夏日离去。昨日陛下偶然在御苑闲游，我已然看到垂下的残荷断藕，正带来秋的音讯。

    我点了点头。“陛下，是奴婢莽撞了……不得已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撬开陛下的心门。原应知道真的很难，却不知这参杂了这么多恩怨纠葛，起起伏伏。更多的却是我不懂的。

    陛下道，“的确如此。朕为天子，职责所在是国富民强，百姓能够得天下之养。又怎么能劳动百姓，用民脂民膏奉养宗室呢？况且宗室大多纨绔子弟，游手好闲，于天下无功，却平白享受封荫，实为不妥。自即日起，若不是有大功者，降宗室郡王皆为县公！”

    他抚着我的手却越来越灼热，那温度像是要将我融化，“也许你说得对。朕说出一次，心里便清爽了许多。似乎那沉甸甸堆积在心里的，也移了一部分出去，就是最好。你能三言两语，助朕不再这么想也是难得。”

    但陛下对我的感觉，却愈发复杂起来。他依赖我的服侍，但我不能忘记上次彻夜交谈之后的清晨，他凝视我，那熟悉的脸庞中藏起了顾忌和陌生。

    大多外姓朝臣自然对此感到不平，陛下提出此议，众臣便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他轻轻地抚着我，似乎他说到这些的时候，需要通过轻抚着我来缓解他的困窘，好像找到了一点支撑，将飘摇中难以降落的情绪轻轻卸下。

    我的头埋得更低。他似乎也减少了和我说话，或者总是更加客气。似乎也在偶尔提醒我他心中的忌惮。那么，忘记，忘记。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曾经非常害怕，一度让自己更加平常，步步小心，不敢有一丝错处，更不敢有一丝僭越。我甚至又开始做些伺候盥洗的杂事，生怕显得自己和普通宫人有什么不同，生怕让陛下觉得尴尬，或者不悦。

    “昔日，太上皇为敦睦九族，大封宗室，两汉以来封王的一并也没有如今之多。王公食高官厚禄，又无功于朝廷百姓，实属不公。”

    果然，陛下又能安眠。一日，两日……那些阴霾一扫而去，他又获得了饱满的精神。

    我懂得是为什么。当你知道了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事，那些他原本不想被人知道或再次提及的事，那么他也许不会对你更加亲近，而是恨不得你从此消失，再也张不了口。

    陛下是当之无愧的胜者，却也因有一个完美的敌人。连太后都曾说过，若陛下不曾无为，就迟早生死一战。若连母亲都能理解，陛下是真的可以放轻松些了。”

    此刻，陛下正在朝堂之上与众臣商议为宗室分封王爵之事。陛下道，“太上皇在位之时，强宗室之势，加封王室兄弟，童孺皆可为王。武德年间封王者有数十人。这对天下而言是否有益之事呢？”

    “陛下，皇弟成年之日再封王爵，虽然也有先例。但如今太上皇宠爱幼子，陛下若减了分封，只恐太上皇心中不悦。”

    “朕不愿与人说起，也是私心的缘故。朕不愿想起，免得总想着把这一切的缘由揽在自己身上。你能够理解吗？”

    他拥我入怀，如当时兵行玄武之前的那个拥抱一般。他仿佛在我身上把心头的重负系数卸下，让我为他分担一些。甚至邀请我走入他的心中，与他一同祭奠，那些过去的时日，过去那些无时无刻不离开他心中的影子。

    陛下此举有利于百姓，但明摆着得罪宗室。想想看，的确也只有陛下才有这般气魄。

    “这……”众臣面面相觑，没想到陛下会有此意。可见陛下虽表面不说，对那些幼弟也是无可奈何。

    “历朝历代，皇子及至亲兄弟可封王，其余除非有大功，否则不可为王。”

    “如今国库空虚，又连连灾害。上下用度一应缩减。唯有太极宫中用度仍然靡费。想想幼小孩儿，何须封爵封地，劳百姓供养？他日成年，再行加封亦无不可。”陛下隐藏起心中无奈，吐起苦水。前日陛下与皇后所议后宫用度，太极宫一处加起来比六宫还多。

    “说到此处，还有一事，朕众多幼弟，尚在襁褓之中。孩童于社稷更无功勋，朕都封王赐爵，亦有不妥。朕欲同时降这些幼弟之封，待其成人之日再封王爵，众卿以为如何？”

    第79章 转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