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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司计也推荐了浣衣局一位勤恳可靠之人接任她,然后即交事务交割清楚,赴新任而去。司计的工作较之浣衣局完全不同,在这里她只需管好自己工作即可,不像在浣衣局有许多事需要她与人周旋协调,这里倒更是考验她的耐性。

    很快,池鹿鸣就觉得司计这项工作极其枯躁。她所认识的人里面,似乎只有梅砚寒算术最好,他喜爱《九章算经》之类的书,亦如他喜爱经史子集一般。不知砚寒现在如何,他绝对想不到她在宫中洗了几年衣服,他现在也十九岁了,想必都成亲了。

    日子就这样溜过去了,池鹿鸣事务较之以前少了许多,这里较之浣衣局轻松很多,众人有很多闲暇传播宫廷消息。夏末时,听大家说皇上的哥哥宝庆王回京了。池鹿鸣好奇问道:“他去哪儿了,可是皇上派了他的差?”

    众人笑道:“皇上哪敢派他的差。”池鹿鸣听了很是惊奇。有一人与她解释,宝庆王发妻与儿子被祥清帝所杀,他伤心至极,自大祥立国后一直独居上京郊外的狮山别墅中,皇帝不忍他如此自苦,再三相请,他才回京。

    又有一人说这位王爷才学造诣颇高,极受天下文人追捧。大家都道祥清帝残杀妇孺,天理不容,故而灭国。说到祥清帝,池鹿鸣沉默了,她当然记得这回事了,还记得那个孩儿。

    一人又问:“王爷此次为何又肯下山回京了?”

    另一人神秘道:“据说是要给他定新王妃了。”

    今年是大选之年,想必就是这回事了。池鹿鸣想男子终究不如女子长情,估计沈访娘是永不会再醮的,她又想起了池非也,他是四岁还是五岁?池鹿鸣有点记不清了。东洲离自己太远了,父母的音容笑貌依稀只记得大概的轮廓。待她的役期就满了,她出宫后就找一处宅子,与丘原种两株紫玉兰,再度过一辈子。

    一日,梁尚功检查账目时发现几处差错,追究下来,事涉池鹿鸣与另两人。那两人急欲争辩,分别道是何种何种原因所致。梁尚功平日行事极是严格,听后煞是不喜。她见池鹿鸣不言,遂转头问她原由。池鹿鸣惭愧道:“事有纰漏,甘愿认罚。”梁尚功甚为满意,训斥了那两人,最后罚了三人以示惩戒。

    事后,那两人埋怨池鹿鸣,指责她为讨好尚功自行认罚,反带累她们。池鹿鸣并无卖友求荣之意,只是心下所想当即说之,不想却得罪了同侪,很是郁闷。她本是新来,此后更被疏远,她虽不乐,但亦无法。她自小一向人缘不佳,也不过多纠结,一人独行。

    秋季过完了,轰轰烈烈的选秀也落幕了,皇宫入了几位新人,很是热闹了一阵。听说宝庆王并未选中王妃,依然是孤家寡人一个。后宫传闻他对前妻坚贞不一,他顿时成为女人们心中的男子表率。然而宝庆王在前朝声名并不好,士大夫私下都道他是真名士自风流,他自回京后就与众文人流连烟花之地,把个上京弄得文风与青楼并盛。

    进入冬季后,池鹿鸣夜间或是看书,或是练习珠算。冬日夜短且寒,她依然坚持练习不辍。她手上冻疮很快又复发了,红肿且痒,她从御膳房央人要了些白萝卜泡在热水里,才逐渐好些。随着时日增长,她逐渐熟悉了司计的工作,珠算也有了长足长进,虽不是最好,倒也位于前列了。这让她极有成就之感,没有什么比自己掌握一项技能更能让自己开心了,她想,或许她了去后可以做个女掌柜。更让她开心的是,年节下,丘原要回京考绩了,他们又能见面了。

    ☆、海到尽头天做岸

    待池鹿鸣下次休沐出宫时,她忽然心下一动,想去看看卢不言。她自某日在上京遇见过卢不言后,一直保持联络,在此地,他也是为数不多的旧京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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