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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鹿鸣脑回路总是不一样,她在想若外祖父母尚在,以两人超脱的心性,即便双双赴死也会是另一种慷然。想到此,她喃喃道:“母亲,访姐姐安之若素的行事之风倒如公主府习气。”

    这一句话点醒了济泉县主,她仔细想来,沈访娘心性似乎与驸马一脉相随,超脱淡然、沉稳安定,这个姑娘倒的确与儿子池鹤鸣是同一类人。于是她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同意了这门婚事,遵从儿子意愿,聘了沈访娘为沈鹤鸣妻,待吉日再行礼。

    海棠得知后失望之余更是羞愤,她比池鹤鸣与沈访娘还长一岁,蹉跎至今,婚事全无希望。池鹤鸣一派公子修养,她素有好感,心下极是愿意的。她想来想去,极是不甘。池公子原是驸马人选,沈访娘容貌平常,一介孤女,命运不祥,他都愿意娶为正妻,而她却作妾都不能。及至想到半夜,又不知自己姻缘何在,甚是伤心,常常独自伤感垂泪。

    作者有话要说:  有许多事,当日已有因,只是当时不察,至后成苦果。

    ☆、商人到岸不须船

    祥清帝一向主战,与池鹤鸣休养生息的政见不合。池鹤鸣虽为东宫旧班底,从伴读到东宫舍人,在新帝登基时仅被封为翰林学事。他差事较闲,父亲又有腿伤,家中事宜多由他主持。

    曾家的园子虽好,但终归小了些,且长住不宜。眼下也不是一年半载可以回京,济泉县主有意在儿子婚事之前买一所新宅。故池家买宅一事就落在池鹤鸣身上了,曾府以他对当地不熟,让长子曾倍鞍前马后,陪他跑腿。

    池鹤鸣亲自随牙人看了多处宅子,终于看到一处满意的。宅子是一位盐商发迹后为父母所建,很有些独特之处。宅子位于一闹市中,正门临长街,但并不是富豪之家那样石朱红大门与石狮镇宅,只有一扇如普通民居民门户大小的小门,仅容二人小轿进入。进入后,首先是一道影壁,再进去,却别有洞天。建筑颇有古气,房屋木质极好,后花园亭台水阁、花木扶疏。这位盐商胸中很有丘壑,又深谙财不外露的古训,池鹤鸣一眼就相中了。

    牙人看两位都是年轻公子,又如此喜爱这所宅子,想来京都贵人必不缺银子。遂挑唆卖家坐地起价,欲从中得利。主家也极是明白,一口气加了五成,不愿失去这个好机会。又反复哭诉自己不善经营,今卖祖宅,实为耻辱,愧对先人云云。

    池鹤鸣虽知此二人之诡计,但他一向有仁德之心,平日对钱财确也大方,并不屑与这二人多费口舌。曾倍见这位京中来的贵公子一幅疏财买好的名士派头,立即上前阻止。

    曾倍转而对牙人笑道:“你欲多求钱财,不知是否有命受之?” 曾倍英俊潇洒,颇为彬彬有礼,开口却如市井妇人相骂之言。

    牙人也只道他只是咒骂逞口舌之快,又见他并不是买主,并不与他计较纠缠。

    曾倍见他不应,二话不说,提起他拖到水榭边,众人以为他要打牙人一顿出气,连忙相劝。池鹤鸣不想东洲民风竟然彪悍,亦上前阻拦。但曾倍身材高大,又行事固执,竟未拦下。

    曾倍把牙人提到水边,命他站在水里,牙人虽大为恼怒,但也怕惹了这位不讲理的蛮人,他们这行人最会见风使舵,忙作揖道:“兄台有话好讲,自古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生意是谈成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宅主亦道:“如今天子脚下也敢造次?”他俩口上虽如此说,但谅曾倍也不敢真要打他,依然不提撤回原价之事。

    曾倍对牙人笑道:“你以为我是妇人吓小儿么以?”又转向宅主道:“如若此宅成为凶宅,你还想卖出去么?”

    宅主气道:“此话怎讲,此宅怎会成凶宅?”

    曾倍撩起长衫下摆,拿过一枝竹竿,用竹竿抵住牙人往水深处推道:“牙人为带我们看宅子,不小心掉入水中,不就成了凶宅了吗?”

    池鹤鸣不想他竟是如是打算,忙道:“世弟,不可草菅人命。”又恐他年轻不知轻重,忙向宅主道:“谢过先生了,在下不买了,万不可出了意外。”

    曾倍要的就是这句话,向自己的小厮们得意地眨了眨眼睛,小厮们响应主人。对水里的牙人起哄道:“坐地起价,无德活该!”牙人惭愧,又恐失了这单生意,转而劝宅主按原价卖出。

    宅主无奈,又不甘心。池鹤鸣为息事宁人,主动提出加两成成交。曾倍道慢着,问牙人抽成几何?牙人不答,宅主回道一成。曾倍道此事因牙人而起,要减去一成。池鹤鸣不想他竟如此计较,果是商贾之风,但见他是为自己出头,亦不欲当众驳他面子,双方遂签字画押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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