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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看新月吐蛾眉

    池鹿鸣回呛母亲道:“外祖父就未娶妾,父亲亦未娶妾!”

    未曾想,池鹤鸣于一日晚膳后,自己向父母求娶沈访娘。县主颇为惊讶,沈访娘虽是父亲族亲,也确有可取之处,但若为儿媳,始终觉得其家境与容颜都勉强了些。

    县主笑着跟女儿解释:“你外祖父那是人品高洁,又与你外祖母情意深长。”她极是敬仰父亲,视其为天下男人表率。

    池鹿鸣不曾想自己随口一言触动了父母的隐痛,但年龄尚小的她仍是倔强,并不甘心于言语上作退让与挽回,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仅仅是就事论事而已。

    池遇却自嘲道:“男人不娶妾不是穷就是不敢。”又道:“你外祖父不过是因为尚了公主不敢。”济泉县主正沉浸在对父母的追念中,被夫君打断,欲要与他理论。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未及济泉县主怒斥她,池遇忽然收敛笑容,颤巍巍起身,推开面前的杯盏,不置一言,拖着伤腿黯然离去。小女无意的话语如利刃一般刺伤他的心肺,这是对京城守将沉重的鞭笞,也在提醒他如今不过是苟且偷生而已。京城一日不收复,他便一日无颜面世。

    池鹤鸣淡然道:“非我等可以消受。”

    众人于悲戚中过了一个新年,随着祥清元年春天的到来,万物复苏,新朝廷也逐渐展现一番新气象。每一个春天都将拂去冬天所有的不幸,每一个春天都是一个崭新的更始,意味着无限的可能与履新。痛苦与悲伤终将要过去,即使惨痛于大祥,京城沦陷的伤痕亦需要愈合。

    凡人于世,衣食住行、婚丧嫁娶依然。池府现下最操心的是池鹤鸣的婚事,因公主亡故,池鹤鸣需另寻闺阁。济泉县主将儿子的婚事提上日程,世家大族随太子东迁的并不多,尚无合适之人;而东洲当地闺秀,济泉县主多少有些瞧不上眼。

    池遇见状又凑在女儿耳边却又故意大声说道:“为父我亦是不敢,因为你母亲不但是县主,还是母老虎!”池鹿鸣哈哈大笑,得意地看着母亲,济泉县主被夫君调侃,佯装生气,全家笑成一团。

    祥清廿六年三月初八,乱军攻城;十八日攻下城门,同日围困皇宫;二十二日,破宫而入。祥清帝自刎于火神山下一棵参天大树下,皇后与众妃、公主及众宫人自缢追随。

    池鹿鸣听闻父亲安好,心下乐呵起来,兄长说父亲有伤,有伤比起殉国已是大好了,她顾上不这句话,只想着,父亲在,母亲在,兄长在,于她依然无妨,多好!

    鹤鸣坚决不从,道:“娶妻娶贤不娶色,我愿求访娘为正妻,终身不娶妾。”

    济泉县主顾及沈访娘自幼父母双亡,非有福相。尚因笑闹还处在兴奋中的池鹿鸣对母亲的顾虑嗤之以鼻,口不择言道:“各位公主可为有福之人,现下如何?”

    池鹤鸣望着父亲孑然离去的身影,正色对妹妹道:“阿鹿今后再不可妄言!”

    祥丰年二十五年五月,太子在东洲行宫于一片悲悯中登基称帝,年号祥清,取平定天下、四海清平之意。所幸东迁国策使大祥班底仍在,祥清帝身负家国大任,励精图治,勉强稳住了飘零破碎的国家。

    县主看了儿子对沈访娘一片少年纯真心性,笑道“你可要记住今日之话,母亲也要看看你是否终身不娶妾!”

    至次日,济泉县主心伤京城之事而心思郁结,睡眠不佳。池鹿鸣早起请安时,母亲仍躺在床上未起来,见其神情悲戚,池鹿鸣不敢再触怒她,小心翼翼站在一旁。也不知站了多久,济泉县主怆然道:“当日你外祖母仙去,我只道天不假年,深以为恨。如今我倒庆幸她早去了,若她历经乱军,必定为大祥心碎而亡。”

    及至十月,拖了四年的南越战事终于平定了,这场战役付出颇多,除了前线的直接伤亡之外,最大的恶果是间接拖垮葬送了祥丰一朝。是以,消息传来后,众人高兴之余,亦感叹不已,纷纷怀念先帝。祥清帝命南线军队稍作休整后,继续平复贺州等地内乱,计划一步步再收回京城。

    县主以为他顾忌君臣之礼,叹道:“她来自零陵,又是梅家所荐,定是再也不可能入宫了。你本是驸马人选,纳了她也是她的福气。”

    百年京都,一朝落入乌合之众,惨遭浩劫。

    池遇闷声道:“娶妻娶贤,沈氏门第不低,可堪婚配,虽家境没落,但自古以来,高嫁女低娶妇,这门亲事尚可。”

    池鹤鸣见妹妹仍是一幅懵懂的样子,摇了摇头。沈访娘上前温和而坚定道:“公子快去,我陪着阿鹿,府内且放心。”池鹤鸣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转身迅速走了。

    见夫君认同自己父族沈氏,县主受用之余不好公然反对。她转而劝池鹤鸣先纳海棠为妾。谁知池鹤鸣坚辞不受,县主惊讶,问他:“此女绝色,为何竟不肯?”

    池遇腿部受重伤于五月退回东洲,败军之将,且未能护主,让他极为自惭愧疚,自此闭门养伤,概不见客。傅家其他人均随京都沦陷,估计几无生还。

    今夜的东洲,是一个痛苦深沉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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