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八章】3(3/10)
我给您这里面哪位留一下我的电话……」
「你等会儿,小伙子,」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大爷,拄着双拐,步履蹒跚
地走到我面前,「你是不是以为,咱们就没拿到一个月的退休金啊?」
「那……难不成……」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我们都已经半年没拿到退休金啦!」
「啥?」
再细细一问,整件事哪只半年的事情:实际上,从三年前,这些曾经为了警
察事业付出了一辈子的老先辈们的退休金,就开始减少了。按照他们离退之前的
最高警衔和待遇,原本平均的退休金应该是每月6000到9000块,包含各种保险DR
返还、荣誉福利津贴和补助款,结果从三年前的冬天开始,好些人的保险补助等
规定之外的福利待遇就开
始以各种明目被省警察厅财务部抽走:先是说是税收,
尔后又说是Y省财务改革、福利待遇下降,再后来,连那些明目也不立了,直接
支付退休金底金,一下子下降到5000到8000;又过了半年,又成了4500到7500,
一直这么降下去,而缩减的周期,也从每一季度变成两个月一变,之后又变成一
个月一变。而今年九月份,我刚来市局的时候,所有退休老警员,每人的账户里
都只拿到一千块钱左右,再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有拿到来自警察系统任何部门的
收入。
「咱们今天来的,还只是一部分老家伙呢!好些人上了岁数了,也热爱咱们
警察系统,也热爱咱们市局,不好意思过来麻烦你们小青年们。完后呢,也有岁
数比我们小不少的,他们是因为执行公务的时候啊,受了重伤的,没到退休年龄,
但也没办法继续干警察了——那有些人地都下不了、出不了门,今天想来也来不
了。他们也都等着拿咱们的慰问金呢。咱们这帮人,家境特别好的本身就没几个,
有儿女的倒好说,没儿女的,全都得靠政府的救济金才能活。一个月六百块钱够
干嘛的啊?」
「倒也不是嫌弃钱多钱少,」大高个老大爷又说话了,「咱们岁数都这样了,
也没啥消费追求了,有一天活一天,饿不死就行呗。关键它是,咱们为了警察系
统、为了刑警队,搭进去一辈子了,到头来活得跟成天不务正业的懒汉赌徒们一
个地位的,咱们无论这帮老哥们老姐们,都咽不下去这口气啊!」
看样子,我还真是把这事情想简单了。
「那……您各位之前找过夏雪平么?」
「之前哪好意思麻烦她啊?」留着齐肩发的那个老奶奶说道,「之前不是全
社会都一直找她麻烦的么?有往她家门口抹大粪的、有见到她之后冲她丢鸡蛋的,
还有人买了黑社会亡命徒杀她的——前不久不是还有个『桴鼓鸣』案子么?咱们
也年轻过,她的苦,或许比咱们年轻时候受过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咱们也
都能理解她,看在老夏的面子上,咱们真不好意思轻易来找她。等十一月份的时
候,咱们有几个也来过,结果说她出差了;这不刚寻觅着,这个月风平浪静了再
过来,谁知道她又不在这了。」
被这老奶奶重提了一下夏雪平受过的苦,我又不禁苦从中来,同时我也迅速
地又合计了一下昨晚跟老爸的谈话——我也发觉出来有些不对劲:周荻的日记里,
除了那些露骨的肉体交欢以外,大篇幅地渲染了自己跟夏雪平是如何如何地天作
之合、天造地设,但是当夏雪平遭到这么多欺负的时候,周荻那厮又在哪呢?若
是说周荻薄情寡义,可他每次看夏雪平的眼神,却并不像一个只图谋性方面满足
的人的眼神。
随即我又迅速地把思绪拉回到身边,想了想,我继续对面前的各位老人家们
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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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各位有没有直接找一下徐局长和沈副局长呢?」-
「徐远和沈量才?」一听说起他俩来,在场能有一半老人家都表现得嗤之
以鼻,「他们哥儿俩,那是俩大忙人,咱们可不敢惊动人家二位啊!咱们不是没
合计找过他们俩,但是每次来,来一次,就都在外面开会见客,来一次,就都在
外面开会见客!哼,这么爱跟人开会见客,我看啊,咱们警察系统的大官也别从
警队提了,直接从红蓝两党的党员里头投票好不好啊?」-
「可不是么?实际上我们今天也知道他俩现在就在楼上,但我们第一也有
点心灰意冷,这俩人论起以前,我们好多人还都在警校和单位教过他们,但咱们
也不想因为自己这点事,贴他俩的冷屁股去,否则咱们一个个的,那不真成了要
饭的了?人虽然老了,脸还得要。再者,从程序上来讲,咱们所有人确实得先跟
你反映,你这边不行了,再找他们,要不然就算是越级。讲原则一辈子了,退了
休也不能差事。」-
「哼,想越级,那也得有门路啊!之前不是有人带头去过省厅直接找他们
吗?结果咋的?被警卫轰出来的!哼……」
……
「别别别,您各位先消消气!这大冷天的,您各位再生内火,别弄出来病来,
对不对?那个什么……爷爷奶奶们,你们现在这情况,是就咱市局一分队的诸位
这样,还是咱们市局其他部门的退休老干部、老警员也都是这情况?」
「好像都这样吧……」
「是都这样。只不过咱们之前不是合计,能找到夏雪平那儿去么?咱们好多
人都是看着小夏和他哥长大的,有这层关系,咱们都寻思好说话,看
看能不能让
雪平帮着问问;像以前二分队、三分队的,都找过那个姓柳的和姓胡的,但是他
们俩一个总说『帮着问问』,也不抗事啊,另一个不是让人吃闭门羹,就是唱空
城计,他们三分队的好多人,连那个胡处长的一个脚印儿都没见着过。」
「可别说那个胡处长了——那不是那个胡敬鲂家亲戚吗?找他要退休金,那
不是与虎谋皮、耗子给猫当三陪吗?」穿着里绒皮夹克的那个老大爷忿忿不平地
说道。
「咱们市局都这样?就咱们市局这样?」我惊愕地看着他们。
「……哦,对啦,我昨天看见之前玄巍区分局的老唐了:他们也是这样!好
几个月都没开退休金啦!」
「我楼下怀秋路的老田也是啊,就因为这个事,都舍不得买大米吃——他孙
女今年还要上学,他儿子儿媳妇不是都没正经工作么。他现在每天都只能喝棒碴
粥、就点儿小咸菜,半年了,一日三餐都这么糊弄的!老田以前多胖乎乎的,现
在瘦的啊,胳膊上的筋都能见到了。」
——为了社会和国家,忙碌了一辈子,流汗流泪又流血;常年不在家,不能
孝敬父母、呵护子女、陪伴伴侣,说不定还见不到长辈最后一面、被儿女嫌弃疏
远、遭到另一半的出轨背叛;到老一身伤病,却只能用玉米碴稀粥和小咸菜对付
餐饭……想到这些,任凭任何人,都免不得心里不舒服。
可我能以我一己之力做些啥呢?
别说所有的离退休老警员,就面前这三十几位,我想接济都费劲。
就算我把昨天秦耀他们打篮球赢来的奖金、再加上蔡励晟给我的封口费加在
一起,给所有的工作关系归市警察局重案一组管的退休离休老警察们平分了,每
个人怕是也分不到几分几角去,跟这些年来他们被人短了的退休金相比,九牛一
毛;而且就算是这个月跟他们分了,那下个月呢?
就算是拿出来都分了,秦耀、杨沅沅他们这帮还没正式毕业的学警倒是还好
说,给他们那么多钱他们也不会正经花;王楚惠虽说是个浪货、外加心思有点咕
动,目前看起来,很多大事上还是能说得通,而白浩远、胡佳期这二位,尽管不
上道的事情干了很多,但并非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不过像许常诺、姚国雄他们该
怎么办呢?本身他们现在上班的理想,就是拿命换饭辙,他们的岗位津贴和各种
保险不也都别取消了么?要是我真说,让他们把昨天拿到的篮球赛奖金都吐出来、
给这些老人家当退休金,拆东墙补西墙,我在他们那得信任感倒是小事,他们从
今天起还有心思继续办案子吗?
「这样吧,各位爷爷奶奶,我这就上楼去,再问问徐局和沈副局。退休金这
种事情不是小事,可能也都不是市局自己就能说了算的。同时我也会再写一份报
告,打给省厅去,帮您各位催一催。这样做,您各位看行么?」
说完这些话,我又环视了一遍面前的老人家们。没想到,他们听了我的话非
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惆怅了,相互面面相觑,低下头各自唉声叹气,仿佛我
的话,在他们耳朵里,也不过是一种敷衍一般。
我见状,又立刻补了几句:「您各位也先别担心,我这人年龄也小、能力浅、
资历也不高,我这其实刚来市局将将巴半年的时间,我也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
处理问题,您各位的退休金这方面的这么大的事情,真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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