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八章】第11节(9/10)

    “……我他妈告诉你,方岳,我才从风纪处没出来多少天,那儿还得听我何秋岩的!我不管你是使了什么咒,让沈量才那家伙那么赏识你,给你这么大的权利,你和你的那帮小喽啰们,以后见着我和我们重案一组的,最好都给我把尾巴夹紧了!不然你等着,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行啊,我等着,我到要看看你这靠着自己外公、靠着自己老娘的名号混饭吃的家伙,到底有啥真本事?”

    “好了好了!两位弟弟,我说你们都是同事,还是校友,这大早上就吵架啊?”傅伊玫在一旁劝道,“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吧!正好,过几天,邵处长还想一起找上你们俩吃个饭呢,我让我干爹好好给你俩说和说和,把以前的误会都解开,好不好?”

    “邵老的美意我心领了,”方岳依旧冷着脸道,“我从来不喜欢应酬。尤其是这家伙还去,哼,我更是吃不下。”

    “欸!你爱去不去!邵处长论资排辈,也算是我的一个姥爷!我姥爷请我吃饭,我这个当外孙的我肯定得去!伊玫姐,你甭理他!饿死这傻逼最好!”

    方岳白了我一眼,抱着舒平昇刚递给他五本维修记录就出了办公室。而我还留在办公室里,又跟傅伊玫闲聊了几句才回去了办公室。

    一上楼,却见方岳正在缓步台等着我:“发现啥不对劲的地方了么?”

    “呵呵,这一大早的,”我连忙压低了嗓音,“总务处办公室就没有对劲儿的地方。”

    “嗯,这个傅警官和那个秦警官,看我的时候眼神都不太对。谢谢你了啊,陪我演这么一出戏。”

    “小意思。话说

    邵剑英请你吃饭,你真不去?”

    “为啥我要去?”

    “我先前可听说,他特别赏识你,不知道他要拿你干啥。我还合计你俩一伙的呢。”

    “我跟谁都不爱一伙,我就跟我自己一伙。而且我刚才说的也不是假话,我从来都不喜欢应酬。走了。”接着,方岳摆摆手,直接上了楼。

    我不知道方岳到现在是否从哪些检修记录里查到了什么、或者在办公室里看出来什么端倪;我倒是很在意一点——傅伊玫哪来的那么多钱给邵剑英买那么贵的衣服?而且我也没想到,平素给人印象一直是勤俭节约的邵剑英,竟然会穿那么贵的东西。按照局里的工资标准,邵剑英的一个月工资,都不够那一件大衣的,傅伊玫能赚多少就更别说了,更何况傅伊玫的工资还是邵剑英给开的;当然,不能排除傅伊玫攒钱这件事,只不过如果是攒钱买衣服,两天之内花出去一万二,就为买上下一套冬装,这也有点太作了。

    ——能花的起这么些钱买东西,又能给别人钱,那莫不是邵剑英的背后有金主,那他就是自己肯定有一笔隐藏的巨额资金。

    但这事儿,我肯定也不能通过局里经侦处的渠道来查,局里现在是否蛇鼠一窝、有多少鼹鼠、谁跟谁到底什么关系,我是真没把握,外加徐远和沈量才这昔日哥俩现在却搞成了两个派系的斗争,万一在出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可无法掌控。我是真有点被弄怕了。

    于是在我开车回到寝室之后,我立刻通过国情部情报局的内部网站上的Outlook邮箱,给周荻发了封邮件并抄送给了岳凌音,让专案组和情报局的其他人来查查邵剑英的个人财务信息——虽然我用了局里的无线网,但是情报局的内部网站都是加了密的,我相信白铁心再用能耐,也没法破了情报局的防火墙。

    发了这封邮件之后,我也不管周荻是睡着还是醒着,我直接关了电脑,躺床上就开始睡——我这时候才发现,前几次在我吃下去生死果又抽烟之后,我在腹泻以后就会马上睡着甚至昏厥过去,但是这一次我在拉完肚子以后,不但没犯困,反而还觉得挺精神的,还一直撑着从东郊开回了市局。而且不一会儿,自己的阴茎好像又有点反应……

    但即便是分身不听话,我的本体却已然疲惫不堪。于是我倒下以后,便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当当当-当当当——”

    ——哎我求你了!怎么又有人敲门!

    我是四点钟回来的,此刻我拿起手机再一看,现在时刻清晨5:22……

    “谁啊!大早上的……”

    我一开门,又给我有点惊住了:来人是西装革履,头戴黑色礼帽的丁精武。而他旁边,竟然还站着那个新调来的寝室管理员老牛太太……

    “我的天……您怎么今天来了,‘老丁宝贝’?这大早上的,怎么你们老年人醒得都挺早啊?老丁,你不是说,你准备好跟我说事儿之前,你先给我打电话么?要不你先进来坐会儿?我这一晚上没睡觉了……”

    “谢谢了,老朋友。”老丁并没理会我的话,回过头跟那个老牛太太这样说了一声。

    老牛太太对我笑了笑,接着就下了楼。

    “我在这不方便,”老丁语气冷淡地对我说,“咱们俩换个地方吧。”

    “哎呀……我这一晚上都没睡好了,你这就找我……你……要不你先回去,等我先补个觉,待会儿再跟你说事儿行吗?天塌下来也得让人睡……”

    “睡说我要跟你说事的?”老丁却拿出了他丢弃依旧的军人的严肃,目光犀利地看着我,“你不是要跟我学‘天耳聪’么?今天就开始就开始教你!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快着点儿吧!拿车钥匙!”

    “啊?”

    我心里和身体上,都是一万个不愿意,此时此刻的我是真的还没睁开眼睛——至少从精神状态上是这样。但我想想,我又确实想跟他那儿学个一招两招的,毕竟这家伙曾经是全省搏击术第一。

    所以我只能进屋用冷水洗了把脸,之后穿上衣服、拿了车钥匙,跟着老丁下了楼。

    “咋训练啊,我的星宿老仙丁先生?”

    “你先把车开到地方。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那到哪啊?”

    “七星山。”

    “我操……”我连忙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卡在市局大院门口,接着我转头质问道,“咋的,你这是要我去跑七星山的山路去?”

    “嗯。”

    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直接把车倒回了车位上:“我还是上楼睡觉吧……您走吧!当我今天早上我没给你开门!我今天不在宿舍……”说完之后,我就准备下车。

    丁精武却优哉游哉地拉住了我:“我托朋友查过你警校时候的体测记录:十公里长跑和百次十五米折返跑,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啊。”

    “废话,那是体测!我现在是一宿没睡觉,被你突然拉出来单练!然后你还要我去跑七星山的盘山公路!盘山公路的来回十公里和体测平地上的十公里,那能一样么?”

    “你这点困难都承受不住么?”丁精武悠悠说道,“我当年还在特种部队的时候,熬夜训练那是经常,后来参加过好几次在境外处理突发事件的任务,三五天不睡觉还得长途无交通工具奔袭,那都是家常便饭。”

    “可我又不是你们特种兵!”

    “那所以啊,遇到硬手了你就挨揍呗。我听说你最近还被人把牙打掉了一颗。”

    “你是不是想故意折磨我啊?看我那天把你在赵家泡妞的事情发现了,你这是故意来报复我的是不是?”

    老丁头盯着我,又坏笑了一下:“你要这么理解也行。”接着又说道,“等你跟我练完了,可以回来补觉啊。”

    “补觉?今天又不是我放假,我咋补觉?”

    “忽悠我?你当我不知道,下午的时候你就要出去相亲,徐远已经给你放了一天假?”

    我无奈地啧啧嘴巴,把车子又重新发动,开上了主路。

    一路上我都气得没跟丁精武说一句话,而且是这老头先跟我说他今天不准备跟我说事儿的;但我是没想到,虽然我只睡了一个小时多点,但我现在确实真的不困。

    只不过,下面裤裆里那位小东西,竟然依旧躁动不安。

    我想了想,等快到七星山脚下的时候,我还问丁精武这家伙要了一根烟。抽过烟,停好车,去了趟厕所,本想着身体轻飘飘的,跑完这十公里应该不算难;

    结果一低头,丁精武这家伙,趁我不注意,在我两个脚踝上居然各绑了一个五公斤的沙袋。

    “跑吧!秋岩,跑吧!”

    不过这家伙倒是也挺讲究公平,他自己一撸裤管,他在自己的双腿上,则分别绑了一个20公斤的健身沙袋。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刚开始的几百米,着实艰难得很,尤其是我刚抽过烟,跑起来之后肺还是疼的。跑着跑着,身体热乎了,双腿适应了沙袋的负担,因此,整个人的步伐也跟着顺当了起来。

    可是跑着跑着,我却突然忍不住哭了。倒不是因为累的,而是因为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雪。

    七星山是F市自然地势当中最高的地方,在它的山顶,能看到整个F市的模样。越往上面赶去,我越可以看到在我过去这二十一年里留下过许多美好回忆的地方,在大雪的笼罩下,我看到了市局、看到了市局警官宿舍、看到了夏雪平以前住的那个单身公寓、看到了我自己家的联排别墅、看到了Y省大学主校区的校园和家属区、看到了夏家老宅、看到了游乐城、看到了金梦香榭丽、看到了市一中、看到了我和夏雪平去过的每一个商场每一个餐馆……而这一切,突然被笼罩上了一层雪白,白得如纸;一张白纸,上面好像什么都没是写过似的,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没发生,什么又都在离我而去。

    ——正如曹雪芹写的那句“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要不要先停下?”一脸严肃的丁精武,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态度宽松了起来,“边跑边边哭,容易戗风。”

    “不用了。”我咬着牙道,接着继续跟他跑下了山。等我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几乎喘到都快要不知道肺为何物了。

    丁精武一把抓过我的脉搏,然后打开了我车子里的全部车窗,接着让我随着他的手势,开始调节自己呼吸。大概十几下深呼吸后,丁精武突然又让我闭上眼睛。

    “你现在这个状态,最适合开发一下自己的‘天耳聪’——你知道人为什么在夏天大半夜睡睡觉、突然被蚊子叮到之后惊醒的时候,最容易打到蚊子么?因为那时候整个人体最疲惫,心跳得最慢,所以对周围的一切感知都会被放大。你现在试着调节一下自己的心跳,然后闭着眼睛,不要看任何东西,也不要想任何事情,放空自己,心无旁骛,去听。”

    “听什么?”我依旧带着不匀称的呼吸,对他说道。

    “听风。”

    于是,我就像他说的那样,试着放空自己,专心致志地听着一切。

    过了一会儿,我却什么也没听到。

    我试着再一睁开眼……他妈的!副驾驶上居然没人了!

    而在座椅上,还留下了一个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明天见”。

    妈的老骗子!

    我立刻给他打过去了好几个电话轰炸他,没想到这家伙压根不接;给他短信微信的他也不回。只是等我开车回到市局宿舍门口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一封信:

    “秋岩,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招:兵不厌诈。我早告诉过,这世上没啥‘天耳聪’,结果你还是跟我来了。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唯一就是心思太纯太善,这虽然是你的闪光点,但也是你的致命伤。我今天对你的训练,倒是的确能帮助你增强一下体力和肺活量,并且能让你在以后能感受到肢体和近身武器的声音,至于你想听硬币的正反面,没事的时候,你倒是可以自己练着玩。

    其他的关于体能的提高,和更具有实用性和杀伤力的搏击,我肯定都会教你。今早陪我跑跑步,也没啥不好。顺便,谢谢你送我去七星山,我有要事去办,恕我今早不辞而别。关于我在查之事,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明天适时我会再来找你,记得锻炼身体。

    老丁字。”

    死老家伙!我都不知道这老家伙是什么时候从我车上悄然无声地离开的!市局的这帮老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行吧……但是他一个人神神秘秘的,能跑去七星山查什么?他是在那发现了什么东

    西么?能是什么呢?他是跑去见谁的么?他或许并不是像夏雪平一样单打独斗、而是还有其他的人手接应他么?

    在他把话跟我说明白之前,我也不想做什么无意义的瞎猜。等到上班时间到了,我给白浩远胡佳期发了几条信息,问问组里是否有什么情况,并让他们多注意一下组里每一个人是否有什么反常举动,特别是王楚惠——毕竟我觉着如果我和夏雪平的办公桌抽屉被人撬了,倒也有一定的概率是监守自盗,或者是有内鬼跟盗窃财务处金库和档案室的那伙人勾连。接着我又在群里看了一圈最近有没有结案的、需要签字的和别的乱七八糟事情需要我处理了,然后我便定了个闹钟又睡了一觉。足足的睡到下午两点半,我起床洗了个澡、刷了三遍牙,用啫喱水梳了梳头,穿上了张霁隆给我准备的人模狗样的西装,然后先开车去了霁虹大厦,跟张霁隆汇合后,跟着他的车子,一同朝着蔡励晟的府邸驶去。

    蔡励晟的府邸距离市局也好、距离隆达集团也罢,其实都并不算多远,在市政厅的西南便两公里处,正对着那边的恒隆广场有一处别墅区,而整个别墅区里看着最复古的那个院子,便是蔡励晟的府邸,从霁虹大厦开车到他家门口,也就五六分钟的车程,而且还是因为今天路上车多有点堵。

    蔡励晟的府邸,原先本是杨宇霆的幕僚于济川的公馆,但其实早前在蔡励晟刚当选Y省蓝党主席的时候,他们蓝党当年就有人提议过,要直接向省政府申请让蔡励晟全家直接住到张氏帅府去;可是大帅府那是多大的名号,蔡励晟自觉担当不起,找人一通物色、又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就在于济川的公馆住下,并且重新翻修。地方看着不大,但是也差不多有一千六百平方米,大门后面是一栋巴洛克风格的砖混白楼,总共三层,这楼原先还有个名字叫做“虎楼”,后来蔡励晟好像还觉得名不副实,派人雕刻了一对儿一米二长的“下山虎”摆在了楼前的水池中央。两侧的墙上都上满了爬山虎,各自的中间还镂空出三个白玉雕像的所在,从雕像的装束上看,应分别是奥古斯都、狮心王查理、圣女贞德、亚历山大大帝、哈拉尔三世、以及拿破仑·波拿巴。从大门口往左右两边伸出两列迎宾石级,再往左右,是两个附属厢房,后面还分别有栋东厢楼和西厢楼,再西侧还有四栋小楼,原先本是于济川四位姨太太的居所。这里的所有建筑全都是在蔡励晟住进来之后,全都用新修的长廊打通到了主楼。

    “霁隆哥。”我和张霁隆的司机都把车子停在了“虎楼”水池前的车坪上,看着这偌大的院子,我一下车后便对张霁隆小声问道,“我没记错,咱们这蔡主席家里,除了他夫人,是不是就俩女儿?”

    “对啊。”张霁隆看了看我,似乎还误会了,“今天你要见的是他的小女儿,他的小女儿是跟你年龄相仿的。他大女儿的确二十八岁了,还没嫁人,但也不会让你跟她相亲的,而且那个大女儿基本上也基本上不怎么回家来住。”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看着这院儿这么大,这么多楼,他家也才一家四口,住得过来么?”

    张霁隆提了下眼镜,看着我笑了笑,也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家也就一栋两层楼。咱们俩总不能在这瞎猜吧,‘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剥大葱’?进去看看你不就知道了?何况,搞不好你以后也就住着了呢。”

    “呃……”我被张霁隆这么一说,心里却突然打起鼓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