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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早先学者们没能察觉到教团的存在？很简单，因为他们不传教。教团的成员几乎从未在缘督径外出现，没有户籍，连确切人数都?法获悉。通过对山下怀家人习俗的研究，学者们推测，这一宗教没有名称 ，是一种多神崇拜的原始信仰，主神并非他们所宣称的祖先蚩尤，而是另有神谱神系，而传说中化身为有北山的天神，便是这个神系的先祖神。天神们由山上的教团祭祀，山下人对祂们也知之甚少，就好像山下人崇奉的并不是天神而是山上的神官一?。所以研究有北山区的初期，大家普遍认为怀家人口中居住于有北山深处的神官就是他们信仰的神，是传说，而不是真实的存在。

    对该教最有研究的学者（我如今才恍然大悟，他为何对这一宗教有如此之深的了解，为何能拿到旁人?法取得的证据）指出，该教的思想天生契合于老庄，最晚从?朝起奉《老》《庄》为经典。有证据表明，天道峰玄牝门于?朝改为现名，教团成员也是从此时起，以天徒 为?姓。有趣的是，他们很排斥道教，因为道教的传教行为不符合老庄“?为不争”的思想 。

    过去，天道峰——族内称之为“山上的”——教团手握神权，是族内的高等阶级，而五村——族内称之为“山下的”——村民，则被视为下民，负责护卫有北山，誓死阻止外族闯入，同时还?负?供养天道峰的责任。即便是文明开化的现在，山上的神司依然实际统治?山下的族人。他们的统治原则，可以用老子的“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其骨；常使民?知、?欲”来概括，?为而?不为，点点滴滴渗透到怀家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使其?法脱离教团?形的掌控。

    五、多余的话

    似乎已经说了太多，读者大可以从作者的故事中去了解有北山区 的种种，但我还想再啰嗦几句。

    我曾和诸多学者们一起，走访了有北山附近几个?家村落的?民，但是并没有多少收获。他们大多数人也都从未靠近过这座有北山，更?人见识过案山村之后的世界。面对这?一个神秘凶悍的北方蛮族后裔，他们绝少交往，只是横生出?数流言与恐惧。

    值得注意的是，当地?人之中有一个关于有北山的?泛流传的故事，有板有眼，想必有所依托。这般事迹?法公开发表，但此刻我想趁这个机会，将当年整理出来的笔记略加改动，抄在这里：

    解放前，边区政府曾打算革除有北山教团，没曾想受到了怀家村民的顽?抵抗，村民们甚至?入山中，打算与这支在抗日战争中?助过他们，并且擅长游击战的部队打游击。

    正一场血雨腥风将起之时，一位显赫人物，不知是何原因，从繁忙军政事务中抽出身来，来到此地，并受到教团邀请，登山访胜。从不露面的神官来到了缘督口迎候贵宾，但提出了一个要求，首长只能一个人进山。这般有如关云长单刀赴会的壮举，这位领袖也欣然允诺。一夜之后，领袖下山退兵，授意在此设立了民族自治区域；作为让步，怀家人再一次借出了八十一个壮丁，同时依然要求将自己从历史中抹杀。

    尽管在1953年及以后，我国都没有将怀家族定为少数民族，但本省还是沿袭了边区政府的政策，承认怀家人的独特地位，比照少数民族给予政策优待，后来还依据86年的公治14号令制订了适用于怀家人的户籍登记制度。这也许与来自当局的指示有关，也证明了传说也许并非?空捏造。也正因此，怀家族才能保持?自己政治生活的基本与世隔绝，才能在之后的数次政治运动中，显得有些波澜不惊。

    除此以外，近年来还有一则“虎精投胎转世”的故事在威风堡乡的?、怀两族人中都流布甚?，而且这个被称为“虎精转世”的孩子也确有其人，还上过我的课，但是比起古时那些投胎转世类型的故事，这一故事实在没有什么独特出彩之处，故不作收录。

    当年那则我认为?足取的“虎精转世”传说，?是现在我所作序的这篇故事的开端，想来真是世事?常，造化弄人。

    二〇一一年七月十五日 于 威风堡乡中学

    辜望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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