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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家女儿确诊脑瘤那一年,也是温正患病的第三年,贺知意和温斯语恋爱的第三年。
最后,邓肯一家离开了,决定回英国进行保守治疗。
邓肯家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为什么?”邓肯太太情绪激烈,看着丈夫,食指却指向一旁的贺知意,“他就是害得我们儿子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凶手!我从来没有原谅他,我也不相信他,我不要他碰我的另一个孩子。”
温斯语听后,第一次提议让贺知意退出温正的病例,但贺知意拒绝了。
这就是温斯语了解的邓肯一家。
好像温斯语的身体,他曾进入的腹部有柔软又坚定的力量,会包容怜爱他的一切;温斯语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脸,和他不曾示人的情感和心脏。
“邓肯家还有一个女儿,在他的儿子手术失败后的第二年,也患上了脑瘤。和你一样,蝴蝶型胶质弥漫瘤。”
邓肯先生似乎知道妻子想说什么,走过去,希望她不要说。
邓肯先生声泪俱下,“贺医生,我知道你无法保证不会破坏她的功能区,但是,只有你能够将破坏降到最低。所以,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邓肯先生:“抱歉,贺医生,我的太太只是太担心,你很年轻,没有小孩或许很难明白这样的感受,但真的很抱歉。”
温斯语捏着贺知意的耳朵,点头,“嗯,记得,怎么?”
“我从来没有原谅过你。”角落里的邓肯太太忽然开口。
邓肯先生脸上的苍老同样无法隐藏,他回头看了眼推着女儿离开的妻子,说:“她其实也没有原谅我。”
贺知意亲吻他的手背,说想要为他再试试,交给其他人不放心。
邓肯家带着女儿,再次从伦敦来波士顿,找到贺知意。
贺知意取下片子,点头,“好,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对了,我现在在做一个溶瘤病毒的临床实验,可以让你女儿先进行放化疗控制肿瘤生长,我的助手会将她纳入临床试验的名单中,就……”
他从未听贺知意听过这件事,于是安静地继续听。
贺知意的脸廓被温斯语的肌肤照亮,模糊朦胧,像他的思绪一般飘远。
贺知意与正在记录的埃里克都愣住了,抬头看过去。
“当初,是我坚持让孩子做手术。这不怪她,因为我也怪我自己,但贺医生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我们都知道。我的妻子,只是还没能接受。”
温斯语的手指顿住。
贺知意明了了。
贺知意在看病人的片子和病例,分子分型是预后较好的亚型,肿瘤生长速度慢,刚好可以进他的临床实验。
换作从前,他会让埃里克送人出去,不愿浪费时间,可现在他同样明白了邓肯太太的恐惧和担忧,如果即将躺上手术台的是温斯语。
贺知意:“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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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笑了笑,说他大概明白。
邓肯太太那头金发,在过去两年里为无法生活自理的孩子操劳,而日渐枯燥,哪怕有再多金钱和佣人都无法弥补一个母亲的哀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