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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房子,基金和股票,温斯语还留下了手稿,相簿,日记这些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资产。
温斯语看着遗嘱上的清单,一时答不上来。
白汽袅袅,冷白肌肤好似融化,几乎透明。温斯语闭着眼,齐腰的湿发贴着他,脸孔,肩膀,胸脯,黏腻潮湿,从眼睛到脚趾,浑身都有水经过,一条条,一流流。
律师又告诉他,可以选择交由他们清理销毁。好像,随着他死掉,他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情感和记忆,也会随着消失,彻底地消失。
如果,如果这次能找到病因,就会知道根本就不是贺知意的错,他的治疗方案没错,为温正做的最后一次手术也没错。
到底为什么,要让他在人生最后的时间里遇见贺知意。
他就不想死了。
想到了被春风吹得漫天飞舞的豆梨花。
窗户的百叶帘没拉,江岸山峦起伏,天是靛蓝,远远能看见的灯火,被簌簌雪花模糊,不真切。
桌上还有一份文件,是昨天律师留下的,温斯语的资产已经清点完毕,留给朋友,同事和堂兄的部分律师已经确认过,但始终没能另一个答案。
这是他们还没在一起前,贺知意告诉他的。
律师看出了他的犹豫,说新年后会再来。
温斯语把那份遗嘱带回家,旁边的钢笔等待了许久,直到贺知意的电话打了过来。
怕自己会后悔,温斯语将遗嘱收进抽屉里。
浴室下起暴雨,白气蒸腾,乳白色瓷墙在滴水。温斯语跪坐在地上,身体歪斜地倚在瓷墙上,修长纤细,像受不住暴雨的植物。
温斯语还是拿起了笔,再空白长线上写下了贺知意的名字。
睫毛缓缓扬起,温斯语睁开眼,艰难起身,在即将窒息前,离开了满是水雾的浴室。
从来没有失败过的贺知意,第一次失败的病人,是温斯语的父亲。从手术室出来,贺知意的脸上没有丝毫光彩,黯淡灰败,不敢看温斯语的眼睛,捏着小兔手术帽,迟疑地说出对不起。
律师问他,想要交给谁来继承。
贺知意为没能治好温正,愧疚多年,三年没能再回到手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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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想他了,温斯语知道。
从前的贺知意不喜欢热闹和聚会,会让他在其中格格不入,更加孤独;遇见温斯语后,热闹只会让他更想他。
贺知意从不吝啬真心的告白。
他不后悔将自己的情感和记忆,全然托付给贺知意,这是他原本的决定。温斯语害怕的,是想到贺知意可能会有的难过——
温斯语拿起两份报告,带着些余温,希望这来得不会太晚。
贺知意忽然回来了。
这时,卧室门被敲响。
温斯语坐在窗前的桌旁,歪着头,手拿毛巾轻轻擦拭。
该说对不起的是温斯语。
所有人都明白,只有贺知意放不下。